"你們這次出差，是真的碰巧同一班飛機，還是你事先就知道她也在？"
駕駛室里靜了足足十秒。
他沒有回答。
我也沒有追問。
有些答案，不用說出口。
回到家，婆婆方秀芝正在客廳沙發上看養生節目。
看到我們進門，她笑著起身。
"回來啦？亦川出差辛苦了。若晚，去接到人了？"
我換了拖鞋，語氣隨意。
"嗯，接到了。還碰上了亦川一個大學同學。叫陸薇，您認識嗎？"
方秀芝笑容頓了一下。
姜亦川搶著說："媽，就是個以前的同學，飛機上碰見的，沒什么。"
他沖方秀芝使了個眼色。
方秀芝反應很快，笑容重新掛上來。
"同學啊，那挺好的。年輕人多交朋友。若晚你有心了，去接亦川還交到新朋友，多好。"
她語氣自然得像在聊天氣。
坐在餐桌旁看報紙的公公姜德厚抬了一下頭，看了看我們，又低回去了。
一句話沒說。
我在沙發上坐下，端起茶幾上的水杯。
"是挺巧的。亦川跟這位同學感情還不錯，幾年不見了還那么親熱。我想著下次請她來家里坐坐，咱們一家人也認識認識。"
方秀芝端茶的手停了一下，但只有一瞬。
"來家里坐坐當然好。不過人家可能忙，你別太熱情了，讓人有負擔。"
"也是。那等亦川安排吧。"
我喝了口水。
當晚，我在臥室收拾姜亦川的行李箱。
他在浴室洗澡，水聲嘩嘩作響。
我翻開他西裝外套的內袋口袋，手指碰到一個小東西。
捏出來，攤在手心。
一只珍珠耳釘。
米白色，很小巧，款式不新，有磨痕，像戴了很久的舊物。
不是我的東西。
我從不戴珍珠。
我把耳釘放回口袋，拉好拉鏈，把行李箱推回原來的位置。
浴室的水聲停了。
我坐到床邊拿起手機，翻了兩頁新聞。
姜亦川裹著浴巾出來，看到我表情平靜，松了口氣。
"若晚，今天的事……"
"我困了。"我放下手機，關了床頭燈。"明天再說。"
黑暗里，他站了一會兒，才慢慢躺到我旁邊。
他翻了很久的身，呼吸始終不平穩。
我睜著眼，一夜沒睡。
第二天，方秀芝忽然變得格外殷勤。
一大早就跑到廚房給我燉了燕窩，端到我面前時臉上笑得堆起了褶子。
"若晚，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？臉色不太好。這碗燕窩你喝了，補補。"
我道了謝，接過碗。
她在我旁邊坐下來，話頭一轉。
"你跟亦川結婚一年多了吧？媽跟你說句貼心話啊，你們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要個孩子了？趁我跟**還動得了，能幫你們搭把手。"
她一邊說，一邊從兜里摸出一只翡翠鐲子，套到我手腕上。
"這個給你。我收了好多年了，一直等著兒媳婦進門才拿出來。"
鐲子成色很好，觸手冰沁。
"媽，太貴重了。"
"跟媽還客氣什么。女人啊，有了孩子，家才穩當。"
我撫了撫鐲子，語氣不急不慢。
"您說得對。不過生孩子這事也急不來，隨緣。對了媽，亦川那個同學陸薇，她結婚了沒有？"
方秀芝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了半秒。
"她……我哪知道她的事？又不熟。"
"亦川說**身體不好，回來照顧家人的。我想著，要是**住院了，咱們是不是也該去看看？好歹是亦川同學的家屬，面子上過得去。"
方秀芝端杯子的手抖了一下，茶水晃出來灑在桌面上。
"不用！"她聲音忽然拔高了，隨即又壓下來。"人家的家事，我們摻和什么。亦川跟她就點頭之交，別讓人覺得咱們多管閑事。"
她的語氣已經帶出了幾分嚴厲。
我低下頭，做出訕訕的表情。
"媽說得也對。我就是隨口一提。"
方秀芝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，緩了緩臉色，拍拍我的手背。
"我知道你心善。但真沒必要。你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了。"
她抬手去擦桌上的茶漬，手指還在微微發顫。
我什么都看在眼里。
她在心虛。
跟姜亦川那天在機場的反應一模一樣。
中午，我約了林舒窈出來。
咖啡館靠窗的位子，我把從機場到家所有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說了一遍。
包括那個擁抱，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