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我這個正妻在，她心中不安，不利于養胎。
他說，鳶鳶，委屈你幾年，等孩子生下來，我就接你回來。
如今，我回來了。
孩子沒見到，又一個“身孕”卻等在這里。
“讓著她？”
我輕笑一聲，目光掃過他懷中那張梨花帶雨的臉。
“將軍可知，大周律例，外室沖撞正妻，該當何罪？”
“輕則杖責二十，發賣為奴。”
“重則，可當場打殺，無需報官。”
蕭承毅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柳清月在他懷里抖得更厲害了。
“我今天不動她，不是因為她肚子里的那塊肉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。
“而是看在將軍的面子上，給你留幾分體面。”
“但體面是自己掙的，不是別人給的。”
我轉向站在一旁，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管家。
“福伯。”
“老……老奴在。”
福伯戰戰兢兢地應道。
“傳我的話。”
“從今日起，柳氏禁足于清風苑，無我的命令，不許踏出半步。”
“另，徹查府中賬目，所有開支用度，一律報由我批示。”
“一個外室，竟敢穿著一品誥命的服制，用著主母的份例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是誰給她的膽子，又是誰，在挖空我將軍府的家底！”
我這話，不僅是敲打柳清月，更是說給蕭承毅聽。
他身為鎮北將軍，俸祿雖高，但每一筆都有定數。
供養一個如此奢華的外室，他的錢，從哪來？
蕭承毅的臉色由青轉白，又由白轉黑，精彩紛呈。
他想發作，可我句句在理，占盡了皇家賜婚和大周律法的威嚴。
他最終只能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。
“……就依夫人所言。”
柳清月難以置信地看著他，仿佛不認識他一般。
我沒再看他們，徑直走到主位，拿起三炷香。
點燃。
對著蕭家列祖列宗的牌位，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。
無論這家變得多烏煙瘴氣。
我，沈知鳶，依舊是這里唯一的女主人。
祭拜完畢，我在侍女青梧的攙扶下回到我闊別三年的主院——聽竹苑。
院子被打掃得很干凈，一應陳設還是我離開時的模樣。
看得出，蕭承毅還算留了最后一絲情面。
青梧為我奉上熱茶。
“小姐，您剛才真是太威風了！”
她眼中閃著崇拜的光。
我接過茶，吹了吹熱氣，卻沒有喝。
“威風？”
“不過是剛剛開始罷了。”
我放下茶杯，拿起福伯剛剛呈上來的賬本。
厚厚的一摞，記載著這三年的流水。
我一頁一頁，看得極慢，極仔細。
當翻到其中一頁時，我的手指停住了。
上面用蠅頭小楷記錄著一筆支出。
“安神香，三百兩。”
日期是每個月的十五。
風雨無阻，持續了整整一年。
三百兩的安神香？
什么樣的安神香，需要這個價錢？
更奇怪的是，這筆錢的去向，只寫了城南一家藥鋪的名字。
“德仁堂”。
我看著這三個字，眼神漸漸變冷。
有趣。
真是越來越有趣了。
03
德仁堂。
我記得這個名字。
三年前我離府時，京中還沒有這家藥鋪。
“青梧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親自去一趟城南德仁堂。”
我合上賬本，遞給她一張銀票。
“就說府里貴人近來心神不寧，想買些安神香。”
“什么貴買什么，不用怕花錢。”
“但要記住，看清楚他們賣的到底是什么。”
青梧冰雪聰明，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“小姐放心，奴婢知道該怎么做。”
她收好銀票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房間里恢復了安靜。
我重新拿起賬本，繼續往下看。
柳清月一個外室，日常用度堪比公主。
綾羅綢緞，山珍海味，名貴首飾，流水一樣地往她院里送。
而我這個正牌將軍夫人的主院，這三年的開銷，除了灑掃的費用，幾乎為零。
真是可笑。
傍晚時分，青梧回來了。
她臉色凝重，一進門就屏退了左右。
“小姐，查到了。”
她從懷里取出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，放在我面前。
“奴婢去了德仁堂，說要買最貴的安神香。”
“掌柜的就拿出了這個，說這叫‘見月香’，千金難求。”
“奴婢花了一千兩，才買下這么一小盒。”
我打開木盒。
一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