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嘉銘的朋友圈。
上個月他發了一張新手表的照片。浪琴，大概兩萬多。他配了一行字："努力的意義，就是對自己好一點。"
他一個月四千塊工資。
往下翻。三個月前，他和媳婦去三亞度假。五星級酒店海景房，他發了九宮格，每張都在笑。
我把朋友圈關掉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
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早上六點四十，顧言深的鬧鐘響了。
他從臥室出來，看見我坐在沙發上，顯然沒睡，手里還攥著那個黑色筆記本。
"你在干嘛？"
"我想了一晚上。"
我看著他，眼睛干澀得生疼。
"今天請半天假。我要跟你一起，去我爸家。"
顧言深的表情沒什么變化。
"你確定？"
"確定。"
他看了我幾秒，然后點了點頭。
"行。"
轉身回臥室換衣服。
我也去洗了把臉，換掉昨晚的禮服，穿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襯衫和牛仔褲。
沒化妝。
沒戴首飾。
出門前我把那個筆記本塞進了自己的包里。
第六章
去我爸家的路上，我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林棲。
我大學室友，也是我最好的朋友。她在銀行工作，風控部的主管。
"聽晚，你前兩天讓我幫你查的東西，出來了。"
"說。"
"**那個銀行賬戶，確實是你工資卡的關聯戶。這五年的流水我大致看了一下。"
她頓了頓。
"你真的要聽？"
"說。"
"五年累計入賬四百六十三萬。目前余額，十一萬四。"
我握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。
"多少？"
"十一萬四千二百一十七塊。"
三百萬出頭。
昨晚我爸說的是三百萬出頭。
實際只剩十一萬。
"大額支出呢？"
"最大一筆，去年三月。轉出一百二十萬，收款方是個人賬戶，戶名沈嘉銘。"
"第二大，前年十一月，轉出四十二萬，收款方還是沈嘉銘。備注寫的是購車款。"
"還有七八筆五萬到十萬不等的支出，收款方有沈嘉銘的，也有一個叫張美珍的。"
張美珍。
我媽。
"其中有一筆八萬，備注寫的是美容院會員卡。"
我媽今年五十八，去年剛做了熱瑪吉，之前在朋友圈發的。
用的是我的錢。
"最后還有一筆。今年一月，轉出三十五萬，收款方是一家婚慶公司。"
沈嘉銘今年一月結的婚。
婚禮辦了六十桌，我媽說費用是男方女方各出一半，我弟那份大概十來萬。
三十五萬。
"聽晚？你還在嗎？"
"在。"
"需要我把明細發給你嗎？"
"發吧。"
掛了電話，我把車停在路邊。
顧言深坐在副駕駛，一言不發。
他什么都沒問。
好像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。
"你早就知道了。"我說。
"嗯。"
"知道多久了？"
"從你弟買車那年。他朋友圈曬了新車鑰匙，我算了一下他的工資，不對勁。后來他婚禮上喝醉了，那些話只是驗證了我的判斷。"
"那時候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？"
他偏過頭看著車窗外。
"說了你也不會信。你會覺得我在離間你們一家人。"
我沒法反駁。
因為他說的是實話。
手機亮了一下。林棲的明細發過來了。
我沒看。
重新發動車子，繼續朝我爸家開。
第七章
到我爸家是九點半。
門沒鎖，我媽果然在家。
"聽晚來了？吃早飯沒？媽給你煮碗面。"
我媽看見顧言深跟在后面，臉色微微一變，但很快又堆上笑。
"小顧也來了？快坐快坐。"
我沒坐。
"我爸呢？"
"**出去晨練了，一會兒就回來。怎么了，大清早急匆匆的？"
"媽，我昨晚給爸打電話了。"
我媽端著水杯的手停住了。
"關于我工資卡的事。"
"哦，那個啊。"她把杯子放下，笑了笑。"**跟我說了。聽晚，你是不是有什么誤會？那筆錢真的是理財虧的，大環境不好嘛……"
"媽。"我打斷她。"我已經查了銀行流水。"
客廳忽然安靜了。
我**表情從笑變成了愣，又從愣變成了一種很微妙的慌。
"什么流水？"
"五年的流水。每一筆轉賬，轉給誰，多少錢，什么時候轉的，我全看到了。"
我**手指無意識地攪著圍裙的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