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清清”。
我看了兩秒，問他：
“所以，報名表上被劃掉的那個名字，也是你改的？”
陸硯那邊徹底沒了聲音。
他的沉默比回答更快。
我直接走到**登記處。
工作人員聽見我的圈名，低頭翻平板，表情很快變得尷尬。
“夏眠老師，你這邊……現在不是選手了。”
我把***遞過去。
“麻煩再查一下，原報名是我。”
她手指在平板上滑了幾下。
“初始報名確實是許知夏，圈名夏眠。”她把屏幕轉向我，“但今天上午九點四十七分，負責人提交了修改申請，參賽人改成林清清。備注寫的是社團內部人員調整。”
上午九點四十七分。
那時候我正在酒店房間里給假發最后一次壓碎發。
陸硯給我發消息，說他先去現場處理贊助商簽到。
我低頭看著那行備注。
社團內部人員調整。
八個字，把我熬了三個月的夜、第一次遞出去的報名表、還有那頂銀白長發，一起改成了別人。
電話還沒掛。
陸硯終于開口：“知夏，你先別去找清清。現場這么多人，鬧起來對誰都不好。”
我拿回***。
“我沒鬧。”
“你現在語氣就是在賭氣。”他的聲音沉了點，“我知道你委屈，但等比賽結束，我會補償你。以后還有機會。”
我關掉免提。
“陸硯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說的以后，是站在誰后面？”
他沒回答。
我也沒等。
我掛了電話，把那根斷發放進收納盒的小夾層，合上蓋子。
工具箱的金屬鎖扣咔噠一聲扣緊。
工作人員低聲問：“需要我幫你聯系負責人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
我拎起工具箱，朝主舞臺**走。
越靠近**，直播外放聲越清楚。
林清清的聲音隔著人群傳出來，甜得像剛拆開的糖紙。
“這頂毛啊？”
我停在半開的隔簾后。
鏡頭燈打在她臉上，她抬手摸了摸我壓了七遍才定住的銀白發片，對直播間笑著說：
“是陸硯哥哥給我的驚喜。”
2
我拎著工具箱進去時，林清清正站在補光燈前拍花絮。
攝影蹲在她面前，鏡頭幾乎貼到星軌發飾旁邊。
“清清老師往左一點，對，這個發飾太絕了，等下官方花絮肯定能剪進去。”
林清清笑著抬手，指尖輕輕扶住發尾。
“別拍太近啦，我怕大家看出來我這三個月偷偷準備得多認真。”
旁邊有人笑：“復出首秀就這個質量，清清你也太卷了。”
她從鏡子里看見我，笑容頓了一下，很快又彎起來。
“知夏姐，你來啦。”
直播還開著。
我把工具箱放到腳邊，朝她伸手。
“毛還我。”
周圍安靜了半秒。
林清清眨了眨眼，像沒聽懂。
“現在嗎？可是我馬上要檢錄了。”
陸硯從人群后面擠過來，擋在我和林清清中間。
“知夏，別在這里說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那在哪里說？在你改報名表的時候說，還是在她直播說這頂毛是你送她驚喜的時候說？”
林清清立刻低頭看手機，把麥克風推遠一點，卻沒有關鏡頭。
“姐姐，你是不是誤會了？陸硯哥哥只是說先借我上臺一次。”
“借？”
我伸手去碰假發支架。
陸硯又擋了一下。
“贊助商的人就在外面。”他壓著聲音，“這不是為了清清個人。她有粉絲，有鏡頭感，贊助商點名要她。今天這個合作要是穩住，后面官方聯名、場地贊助都能談。”
他說這些話時，像在開社團會議。
每一個字都落在“社團”上。
我問：“所以我的參賽名額，也是社團資源？”
陸硯皺眉。
“你別這么理解。你是晝光社的人，社團好了，你也會好。”
工作人員拿著確認單過來。
“林清清老師，這邊麻煩簽一下賽前確認，參賽人信息已經按你們社團上午提交的版本更新了。”
林清清接過筆，眼神飛快從我臉上滑過去。
確認單上寫著：
參賽人：林清清。
社團：晝光社。
造型支持：晝光社造型組。
沒有夏眠。
沒有許知夏。
連“毛發造型”四個字都沒有。
我低頭看著那張紙，忽然覺得它不像確認單，更像一塊擦得很干凈的橡皮。
林清清簽完字，把筆還回去，又小聲對我說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