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怎么沒跟你說一聲？我昨天在餐廳碰見你老公，他跟后勤的人有說有笑的，不像家里有病人的樣子。"
"她前天才住進來的。"
"前天住進來，昨天才告訴你？"佟欣哼了一聲，"你們周家人的消息傳遞機制真是有意思。"
我沒接她的話。
早**結束后，我去了一趟抽血室，掛了個號，讓護士給我抽了三管血。申請單上寫的是肝臟功能**和組織配型。
護士**的時候問我："沈護士長，你這是做什么檢查？體檢嗎？"
"家里人生病，看看配不配得上。"
她沒再問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周奕打來電話。
"檢查做了嗎？"
"做了，結果還沒出來。"
"辛苦你了老婆。"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平時，"媽昨晚一宿沒睡，一直念叨你的好。她說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。"
我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結婚三年，馬桂芳什么時候說過這種話？
上個月我連上了四天夜班，第五天早上拎著菜回家給她燉了兩個小時的排骨湯，她端起來喝了一口，說了句"鹽放多了"。去年我托了三層關系幫她掛上了省立醫院骨科的專家號，回來之后她跟親戚打電話，說的是"周奕幫我掛的號，排了好久的隊"。
功勞從來不是我的。好處從來落不到我頭上。
"晚晴？還在嗎？"
"在。"
"對了，媽說了，等她手術完好了，要親自下廚給你做一桌好菜，算是賠罪。"
"等結果出來再說吧。"我掛了電話。
下午兩點，我路過住院部大廳去送一份轉院手續。電梯門開的時候，迎面走出來一個人。
方志遠。
他是我們醫院心內科的副主任，今年五十出頭，在這家醫院干了快三十年。他看見我，腳步明顯頓了一下，然后快走兩步過來。
"沈護士長。"他的稱呼用的是全稱，語氣比平時多了些鄭重，"最近還好吧？有什么事隨時跟我說。"
我跟他并不熟。急診科和心內科工作上有交集，但僅限于交接病人。他跟我說話從來沒有用過這種語氣。
"謝謝方主任，挺好的。"
他張了張嘴，像是想多說點什么，但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走了。
我站在電梯門口，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。
這個人，好像知道些什么。
3 配型成功
配型結果兩天后出來了。
合。
周奕接到消息的時候，我正在急診科處理一個酒精中毒的年輕人。手機震了三下，都是他發的消息。"老婆，配上了。""媽高興得哭了。""今晚你早點回來，我給你做飯。"
三個嘆號。
結婚三年，他給我發消息從來不用嘆號。
我關掉手機屏幕，繼續給那個醉鬼**。
晚上八點下班回到家，一推門，飯桌上擺了四個菜一個湯，周奕系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，滿臉是笑。
"快洗手，嘗嘗我新學的糖醋排骨。"
我換了拖鞋坐到桌前。他殷勤地給我盛湯，給我夾菜，嘴里說著"辛苦了""你最棒了"。
這種感覺很陌生。
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丈夫。
"周奕。"我放下筷子。
"嗯？"
"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。"
他拿著湯勺的手停住了，但很快又恢復正常，"問吧，什么都可以。"
"**主治是錢大山？"
"對，肝膽科的。怎么了？"
"我查了一下，這個錢大山是去年才從外地調過來的，之前在一家私立醫院干了五年。你們怎么掛上他的號的？"
周奕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這是他想措辭的時候習慣性的小動作。
"托了朋友介紹的。晚晴，你不用擔心他的技術，我打聽過了，口碑還行。"
"口碑還行"和佟欣說的"口碑一般"不是一回事，但我沒有追。
"第二個問題。媽之前在社區醫院體檢，去年的報告我看過，各項指標都正常。怎么突然就到了要移植的程度？"
周奕往椅背上靠了一下。
"去年是去年，今年情況變了。你又不是不知道，肝上的毛病惡化起來很快的。"
"我是護士長，你不用教我這個。"
"那你還問什么？"他的語氣變了個邊，"晚晴，你是不是不想做？你要是不想做，你直說，別拐彎抹角地找茬。"
我看著他的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