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他，說他以后能干大事。”
“結果呢？”
“二十八了，連自己都養不活。”
鄭雅芳臉一下沉了。
“你說話別太難聽。”
她伸手去拿水杯，動作有點急，杯子磕在桌面上，發出“砰”一聲脆響。
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。
我發燒三十九度，躺在床上起不來。
當時兜里就剩四百塊。
我讓鄭雅芳陪我去醫院。
她嘴上答應得好好的，結果半路接了個電話。
鄭連杰手機掉水里了，要換新的。
她轉頭就把錢給了她弟。
那天晚上，我一個人縮在診所輸液，燒得渾身發抖。
她卻在商場陪鄭連杰挑手機。
想到這兒，我胸口堵得發疼。
“鄭雅芳。”
“你幫你弟的時候，有想過你還有個丈夫嗎？”
她眼神閃了一下。
但下一秒，又嘴硬地偏過頭。
“你一個男人，至于跟我弟計較？”
“再說了，我平時也沒花你多少。”
我直接被氣笑了。
“沒花多少？”
“你自己工資呢？”
“每個月一發就轉娘家，家里開銷全壓我身上。”
“我這兩年連件像樣衣服都舍不得買。”
“你弟倒好，抽**，騎摩托，天天朋友圈曬吃喝。”
鄭雅芳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她最受不了別人說她家里人。
“行了！”
她猛地站起來。
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刺耳聲音。
“張兆剛，你今天就是故意找事。”
“離婚是吧？行啊！”
她紅著眼瞪我，可那股氣勢明顯發虛。
因為她知道。
以前我再生氣，最后都會主動低頭。
可這次不一樣。
我看著她，心里異常平靜。
像有什么東西終于徹底斷了。
兩年。
我忍了她兩年。
忍她每個月往娘家送錢。
忍**把我當提款機。
忍她弟把我當冤大頭。
甚至連我爸住院那次，我想拿點錢，她都能皺著眉問：“非得現在治嗎？”
想到這兒，我忽然覺得特別累。
鄭雅芳見我始終不說話，眼底終于有點慌。
可她還是拉不下面子。
“你別以為我會求你。”
她咬著嘴唇，轉身朝臥室走。
走到門口時，又重重甩下一句。
“過幾天你自己就老實了。”
砰！
臥室門被狠狠摔上。
整個屋子重新安靜下來。
我坐在餐桌旁，慢慢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白開水。
窗外霓虹閃爍。
屋里卻冷得厲害。
以前每次吵架，我都會主動去哄她。
給她點奶茶，買禮物，說軟話。
可這一次。
我忽然不想哄了。
02
第二天一早，我是被砸門聲吵醒的。
咣！咣！咣！
聲音又急又重，像恨不得把門拆了。
我睜開眼時，客廳已經傳來鄭雅芳壓低的勸聲。
“媽，你小點聲……”
“我小什么小？！”
一道尖銳嗓音直接穿透臥室門。
“他敢提離婚，我還不能來問問？”
我坐起身，揉了把臉。
昨晚那場爭吵之后，我在沙發睡了一夜。
脖子酸得厲害。
剛推開臥室門，一股豆漿油條味就撲了過來。
張妙珍已經坐在餐桌前。
她五十多歲，燙著一頭卷發，穿著件暗紅色碎花衫，胳膊往桌上一搭，活像來興師問罪的領導。
看見我出來，她臉立馬拉下去。
“張兆剛，你能耐了啊。”
“現在都敢欺負雅芳了？”
我沒接話，去廚房倒了杯水。
張妙珍最擅長的，就是一進門先壓氣勢。
以前我顧著鄭雅芳的面子，總會讓著她。
可今天，我連裝都懶得裝。
見我不搭理，張妙珍火氣更大。
她“啪”地把筷子拍桌上。
“我跟你說話呢！”
“裝聾啊？”
鄭雅芳站旁邊，眼圈有點發紅。
她昨晚顯然沒睡好，頭發都沒打理，身上還是昨天那套睡衣。
但她還是習慣性站到**那邊。
“兆剛，你跟媽好好說不行嗎？”
我端著水杯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覺得還有什么可說的？”
空氣一下僵住。
張妙珍立馬接話。
“啥叫沒得說？”
“你一個大男人，因為冰箱沒菜就鬧離婚，你丟不丟人？”
“雅芳嫁給你，真是倒了霉。”
她越說越來勁，脖子上的金項鏈跟著晃。
“別人家女婿，逢年過節給丈母娘買東西，搶著干活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家里連點煙火氣都沒有。”
我差點氣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