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買了一瓶水。
水很涼。
涼得我終于清醒下來。
凌晨三點，我給律師朋友趙嵐發了消息。
她很快回我：“房產證在誰手里？”
“我手里。原件在銀行保險柜。”
“有沒有婚前財產證明？”
“有。房子是我爸婚前全款買給我的，登記在我一個人名下，婚后沒加名。”
“他們有沒有拿你的***、戶口本、房產證復印件？”
我想起上個月，蔣明遠說單位要補家庭資料，把我的***和戶口本拍照發給了他。
我回：“有照片。”
趙嵐直接打了電話過來。
“林舒，從現在開始，所有溝通留痕。你不要簽任何東西，也不要口頭承諾賣房。明天先去查這套房有沒有被**、有沒有簽過居間或定金協議。”
我說：“他們已經聯系中介了。”
“那更要查。”趙嵐聲音清醒，“還有，你剛才說婆婆住院。醫療費用你愿意承擔合理部分可以，但不要讓他們把你弟的債和醫療費混在一起。先把醫生費用說明、繳費記錄、你的轉賬憑證全部保存。”
“好。”
掛電話前，她停頓了一下。
“林舒，你現在還想保這段婚姻嗎？”
我看著病房門口的燈。
燈光白得沒有溫度。
“不想了。”
趙嵐說：“那就別怕難看。清算本來就不會好看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蔣明遠給我買了豆漿。
五年婚姻里，他最擅長這種事。
昨天晚上剛遞給我賣房委托，今天早上照舊記得我不喝甜豆漿。
他把吸管插好，放到我手邊。
“昨晚我語氣重了。”
我沒碰。
“媽醒了，你進去看看吧。”
他說：“先吃點東西。”
我看著他眼下的青黑。
以前我會心軟。
我會想，他也難，一邊是病重的母親，一邊是欠債的弟弟，還有一個不肯低頭的妻子。
現在我知道，他難的不是選擇。
是怎么讓我心甘情愿被選掉。
我問：“中介幾點來？”
他手指一頓。
“什么中介？”
“昨晚你說的買家，不是能先給二十萬定金嗎？”
蔣明遠盯著我：“你聽見了多少？”
“夠多。”
他的表情從慌亂變成惱怒。
“林舒，你偷聽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們在我婆婆病房里分我的房款，我站在門口聽見了，算偷聽？”
他壓低聲音：“媽剛醒，你非要鬧？”
“我沒有鬧。我只是確認一下，你們準備賣多少錢，怎么分。”
蔣明遠沉默。
我把豆漿推回去。
“蔣明遠，**治療費我會繼續墊到合理范圍。你弟的六十八萬債，八十萬婚房首付，還有你們給我的五萬安撫費，我不出。”
他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“你錄音了？”
我沒有回答。
他伸手來拿我的包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醫院走廊有監控。”
他僵住。
我們對視了幾秒。
他忽然放軟聲音。
“林舒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。媽就是心急，說話難聽。明浩那邊確實被逼得沒辦法，他店要是倒了，債主天天上門，媽身體更受不了。”
“所以賣我的房。”
“我們會還你。”他說，“房子賣了先周轉，等明浩緩過來，等我年底獎金下來，我們再買一套寫你名字。”
我看著他，差點笑出來。
蔣明遠月薪三萬，房貸車貸家庭開銷算完，年底獎金最好的一年也不過十二萬。
蔣明浩的店虧了三年，連貨款都還不上。
他們許諾再買一套給我。
像拿我自己的傘，騙我走進雨里。
我問：“委托書誰做的？”
“中介模板。”
“房價誰談的？”
“還沒談死。”
“有沒有簽任何協議？”
他眼神又動了。
我就知道有。
上午十點，我去了那套陪嫁房所在的小區。
小區門口的中介店里，墻上貼著一張新房源。
三室兩廳，滿五唯一，急售。
照片是我家客廳。
我的窗簾。
我的書架。
我爸生前親手給我挑的木地板。
價格比同小區低了二十萬。
中介看見我進門，笑著問：“姐，看房嗎？”
我指著那張房源。
“這套誰掛的？”
中介愣了愣：“房東家屬。”
“哪個家屬？”
他翻了一下系統：“蔣先生。”
“房產證是蔣先生名字？”
中介意識到不對，笑容淡下去。
“您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