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我。
它們該不會想讓我……坐上去吧？
我遲疑了一下。
一只灰色松鼠——就是之前跳上我鞋面那只——爬上了石頭，拍了拍苔蘚墊，然后很自然地跳了下來。
意思再明白不過了。
請上座。
我看了看那層苔蘚。
還挺厚。
管他呢，站了半天腿也酸了。
我一**坐了上去。
苔蘚出乎意料地軟，帶著一股潮濕的草腥味。
**落下的瞬間。
整個廣場上的動物同時發出了一種聲音。
不是叫。
是一種低頻的嗡鳴，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，像某種……誦經。
整齊劃一。
震得我腳底發麻。
**站在我身后，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。
"大哥。"
"嗯？"
"我覺得……你剛才坐上了人家的王座。"
我低頭看了看**下面的苔蘚墊子。
又看了看面前密密麻麻的、正在對我誦經的小動物們。
一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里。
我好像……被加冕了。
遠處的叢林邊緣，趙凱從灌木叢里探出半個腦袋。
他的運動背心被撕了三道口子，臉上有兩條紅印，頭發里卡著一顆松果。
他看著我坐在高臺上接受萬獸朝拜的畫面，眼珠子差點掉出來。
"憑什么？"
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"他就打了個噴嚏摔了一跤，憑什么？"
一只路過的松鼠瞥了他一眼。
然后撿起一顆橡果，精準地砸在了他腦門上。
"嗷——"
第三章
我在那塊苔蘚石頭上坐了大約十分鐘。
**有點涼了。
面前的小動物們還在嗡嗡嗡地誦經，一臉莊嚴肅穆，用黑豆眼睛仰望著我。
數量比剛才又多了一圈。
消息傳得很快，不斷有新的動物從樹洞里、草叢里、石縫里鉆出來，擠進廣場，找一個位置趴下。
兔子、松鼠、花栗鼠、豚鼠，甚至還有幾只巴掌大的刺猬，把刺收起來，圓成一個球，滾到最前排。
我的內心在瘋狂掙扎。
我要不要站起來跑？
跑了會不會被當成逃跑的國王？
但我坐這兒也不是個事兒啊！
正糾結呢，一支隊伍從小鎮的另一端走了過來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四只特別大的兔子，每只比貓還壯，抬著一個用樹皮編的小盤子。
盤子上堆著松果、漿果、蘑菇，還有幾顆我沒見過的發光堅果，散發著淡淡的甜香。
頒賜。
必須是頒賜。
它們把盤子放在我腳邊，然后后退三步，低頭。
我看著那堆食物。
聞到甜味的那一刻，我的肚子叫了。
不是一般人的咕嚕嚕——是那種在安靜教室里全班都能聽見的、像打雷一樣的悶響。
肚子叫聲在廣場上空回蕩，余音繞梁。
三秒鐘的沉默。
所有動物同時抬頭看我。
眼神變了。
從虔誠變成了敬畏。
不對，是驚駭。
然后一只領頭的灰松鼠開始瘋狂吱吱叫，朝后面打手勢。
效率高得驚人。
不到兩分鐘，整條主街兩側的小屋都開了門。
松鼠們進進出出，抱著各種食物涌出來——堅果、漿果、蘑菇、干果、一些看起來像蜂蜜的金色液體。
它們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地堆在我面前，越堆越高，最后壘成了一座小山。
我坐在那兒，嘴巴微張，看著這座零食山。
**在旁邊咽口水的聲音比我肚子叫還響。
"大哥……你打嗝試試？"
"滾。"
我猶豫了一下，拿起一顆紅色的漿果，放進嘴里。
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，比我吃過的任何草莓都好吃。
我又拿了一顆，然后兩顆，然后一把。
動物們看著我吃，表情逐漸從敬畏變成了滿足。
有幾只豚鼠甚至瞇起了眼睛，像看自家孩子吃飯的**親。
行吧，吃都吃了，管他呢。
正吃著，一團白色的毛球從人群里擠了出來。
不對，不是毛球。
是一只圓滾滾的龍貓。
銀白色的毛，大眼睛，尾巴蓬松得像一朵云。
它比普通龍貓大一圈，走路的姿態跟其他動物不一樣——不慌不忙，左右搖擺，自帶一種雍容。
其他動物紛紛讓路。
它穿過動物陣列，一步一步地走到我的石頭前面，仰起頭。
跟我對視。
那雙大眼睛清澈得要命，里面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閃。
不是虔誠。
是打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