罵我。
當天中午，業主群里有人發了張照片。
一個孩子洗完澡后，后背紅了一**。
那位媽媽問：“大家水味是不是越來越重？”
我剛要回復，群主撤回了她的消息。
緊接著物業發通知：
“近期自來水完全達標，請業主勿傳播不實信息。惡意造謠者，將由單位和社區共同約談。”
幾秒后，陸執給我發來一句：
“別回。”
我看著屏幕，手心全是汗。
越不讓說，越說明水里有東西。
3.
我從網上買了余氯試紙和水質檢測盒。
快遞到的時候，陸執正好在家。
他拆開看了一眼，臉色馬上變了。
“你還真買？”
“測一下家里的水，不犯法。”
他把盒子拿走。
“這些東西不準。”
我伸手去搶，他抬手舉高。
女兒站在門口，嚇得不敢動。
我第一次在她面前喊了陸執的全名。
“把東西還給我。”
他盯著我。
“岑寧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知道女兒每天喝的水里有什么。”
“有**標準。”
“**標準管得了她半夜肚子痛嗎？”
陸執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很冷。
他把檢測盒扔進垃圾桶。
女兒哇地哭出來。
我蹲下抱她，她抓著我的衣服問：
“媽媽，是不是我喝水喝壞了？”
我喉嚨疼得發不出聲。
陸執沒哄她，只丟下一句：
“你看看你把孩子嚇成什么樣。”
門摔上后，我從垃圾桶里把檢測盒撿出來。
外盒裂了，里面的試劑還在。
晚上11點，我等陸執睡了，在廚房接了3杯水。
一杯剛放出來。
一杯放了10分鐘。
一杯燒開晾涼。
試紙放進去后，顏色很快變深。
我對照說明書，手開始抖。
余氯遠高于建議值。
可這還只是能測出來的部分。
醫生提到過，含氯消毒劑和水里的有機物反應，會生成消毒副產物。
有些會揮發，有些不會。
燒開只能跑掉一部分，剩下的可能更濃。
我把照片發給白天那位發圖的鄰居。
她很快回我：
“你也測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家孩子鼻血流了3個月，查不出原因。我老公不讓我說，他怕房子跌價。”
我看著那句“房子跌價”，冷得發笑。
孩子病了，老人糊涂了，孕婦吐到脫水。
可大家先怕房價，怕工作，怕被約談。
第2天，我去了小區附近的第三方檢測點。
前臺聽我說檢測自來水，立刻問：
“個人送檢還是單位委托？”
“個人。”
她臉上的熱情退了大半。
“我們只能測常規項，深度項目要排隊。”
“能測消毒副產物嗎？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壓低聲音：
“這個項目貴，而且結果出來后，不建議隨便發。”
我問為什么。
她沒回答，只遞給我一張報價單。
三鹵甲烷，鹵乙酸，溴酸鹽，亞硝胺。
每一項都貴。
我看著價格，忽然明白。
普通人想知道自己喝了什么，第一道門就是錢。
4.
我刷掉了女兒教育金里的8000塊。
取樣那天，我特意起了個大早。
水龍頭第一段水、放流10分鐘后的水、燒開后的水，我都裝了。
剛出小區門，婆婆攔住我。
她像早就等在那里。
“你拿的什么？”
“水。”
她伸手搶袋子。
我往后躲，她聲音一下拔高：
“你還要送檢？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門口保安看過來，幾個買菜的大爺大媽停了腳。
婆婆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我兒子前途都要被你毀了！你女兒注意力不好，是你天天嚇出來的！”
我甩開她。
“她身體不好是真的。”
“哪個孩子不生病？你小時候沒病過？”
她指著我的鼻子罵。
“你就是閑的！日子過太舒坦，非要找事！”
我抱緊樣品袋，手臂被她抓出紅印。
人越圍越多。
有人勸：“一家人，有話回家說。”
有人嘀咕：“這女的是不是精神有問題？天天說水有毒。”
我看見陸執從物業辦公室出來。
他站在臺階上，沒立刻過來。
那一刻，我懂了。
婆婆不是偶遇。
他知道我要送檢。
陸執走到我面前，伸手：
“給我。”
我問：“你也覺得我瘋了？”
他說：“別鬧到外面。”
“所以水有沒有問題？”
他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