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角，似乎也柔和了一絲。
賈仁義的臉，從白到紅，再到紫，跟個調色盤似的。
他指著我，“你，你……”了半天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最后，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夏竹，仿佛在說“你等著”，然后氣急敗壞地走了。
大廳里恢復了安靜。
夏竹看著擋在她身前，還在整理自己衣領，仿佛打了一場大勝仗的我。
她的眼神很復雜。
那里面，有驚愕，有荒唐，還有一絲……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我第一次覺得，這個討債的，好像有點不一樣。

趕走了賈仁義，我心情舒暢，再次把我的菜籃子遞到夏竹面前。
“夏總，今天的蔬菜特別新鮮，清炒一下，對腸胃最好。”
夏竹看著我，沒說話。
半晌，她對身邊的助理說：“收下。”
然后，她看都沒再看我一眼，轉身進了電梯。
助理小姐姐沖我比了個“耶”的手勢，拎著菜籃子屁顛屁顛地跟了進去。
這是個巨大的進步！
她收了我的東西！
我興奮地回到公司，吳良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，充滿了狐疑。
“你小子，真見到夏竹了？”
“她沒報警抓你？”
我得意地一挺胸膛：“不但見到了，她還收了我的禮物。”
“什么禮物？”
“一筐有機蔬菜。”
吳良：“……”
他大概覺得我瘋了。
第三天，我準備了小米粥。
養胃套餐，必須循序漸進。
可我提著保溫桶到了盛華樓下，卻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。
公司里的人行色匆匆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絲緊張。
我問前臺小姐姐，她一臉擔憂地告訴我，夏總監出事了。
她負責的一個重要項目出了紕漏，給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潛在損失，現在董事會正在開會**。
有人說，這個項目的爛攤子，就是那一千萬債務的源頭。
我心里一沉。
怪不得賈仁義昨天會來，肯定是來落井下石的。
我提著小米粥，也顧不上規矩了，直接就往電梯沖。
保安想攔我，被我靈活地躲了過去。
我沖到夏竹的辦公區，一片狼藉。
文件散落一地，幾個高管模樣的人正在她的辦公室里翻箱倒柜，嘴里罵罵咧咧。
“這個夏竹，到底把關鍵合同放哪了？”
“找不到，我們都得跟著倒霉！”
我沒看到夏竹。
問了她的助理，助理小姐姐急得快哭了，指了指里面的休息室。
我推開門。
夏竹一個人蜷縮在沙發上，臉色白得像紙，額頭上全是冷汗，手死死地捂著胃。
她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那一瞬間，我腦子里什么討債，什么任務，全都忘了。
我只知道，她病了，病得很重。
我沖過去，二話不說，把她從沙發上打橫抱了起來。
她很輕，比我想象的要輕得多。
她虛弱地睜開眼，看到是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來干什么？”
“看我笑話？”
“看什么笑話！去醫院！”
我吼了一句，抱著她就往外沖。
外面的人看到我抱著夏竹沖出來，全都傻眼了。
我沒管他們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沖進電梯，沖出大樓，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“師傅，去最近的醫院！快！”
到了醫院，掛急診，做檢查。
急性胃痙攣。
醫生說，再晚來一會兒，就可能發展成胃穿孔。
我跑前跑后，墊付了所有的醫藥費。
直到她躺在病床上，掛上了點滴，我才終于松了一口氣。
一**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才發現自己后背都濕透了。
病房里很安靜，只有輸液**液體滴落的聲音。
我看著她蒼白的睡顏，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，心里莫名地有些發堵。
這個女人，平時像個無堅不摧的女王，原來也會這么脆弱。
我守在她床邊，不知不
覺就睡著了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我感覺有人在看我。
我睜開眼，對上了夏竹的目光。
她已經醒了，正靜靜地看著我。
眼神很復雜，沒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厭惡，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是你……救了我？”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。
我撓撓頭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路見不平，拔刀相助嘛。”
“你是我客戶，總不能看著你倒下。”
她沉默了。
許久，她才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醫藥費……多少錢？我還你。”
我擺擺手：“不急，這個可以算在債務里。利息我給你算低點。”
她被我逗笑了，雖然只是嘴角非常輕微地勾了一下。
但那是我第一次見她笑。
就像冰封的湖面，裂開了一絲縫隙。
陽光，好像有機會照進去了。

夏竹在醫院住了一天就堅持要出院。
她說公司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她。
我拗不過她，只好給她辦了出院手續。
她走路還有些虛浮，我寸步不離地扶著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