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說。你爺爺肯定在找你，但是在找到你之前，叔叔先照顧你，好不好？」
她點點頭，眼睛紅紅的，但沒哭。
「那叔叔，你能給我買件衣服嗎？這個好臟。」
她身上穿的是一件臟得看不出顏色的連衣裙，外面裹著我的沖鋒衣。
我看了看兜里剩下的錢——吃完早飯還剩5塊5。
「走，帶你去個地方。」
城中村有個二手衣服攤，五塊錢一件隨便挑。
我帶她過去，讓她自己選。
她站在那堆衣服前面，小眉頭皺得能夾死**。
「叔叔，這些衣服的面料都好差。」
「你還懂面料？」
「當然了，」她一本正經地說，「我的衣服都是意大利的。」
「意大利的五塊錢買不到，你看看這件紅色的，挺好看。」
她嫌棄地捏了捏那件紅色外套的袖子：「這個起球了。」
「那這件？」
「顏色太丑了。」
「這件呢？」
「領子歪了。」
我深吸一口氣：「小祖宗，五塊錢，你要什么自行車？」
她抬頭看我，眨了眨眼：「我不要自行車，我要衣服。」
最后她勉為其難地選了一件粉色的棉襖，穿上之后左看右看，嘆了口氣：「將就吧。」
我謝謝你能將就。
兜里還剩5毛錢。
5毛錢。
我林北二十八年的人生，第一次窮到只剩5毛錢。
而且我還多了一張嘴要養。
「叔叔，中午吃什么？」
「吃風。」
「風是什么菜？」
「就是不吃。」
她想了想，從棉襖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遞給我。
一顆糖。
不知道什么時候藏在口袋里的，包裝紙皺巴巴的。
「叔叔吃糖就不餓了。」
我看著那顆糖，鼻子突然有點酸。
行吧，為了這顆糖，這個崽我養定了。

當務之急是找個住的地方。
旅館不能一直住，老周的人情只夠一晚。
我帶著糯米在城中村轉了一圈，找到了一間月租300的單間。
房東叫趙德發，五十來歲，啤酒肚，金鏈子，說話的時候鼻孔朝天。
「押一付一，600。」
「趙哥，我現在手頭緊，能不能先住著，月底發了工資再給？」
趙德發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我身后的糯米，嘴角撇了撇。
「你這情況……」他吸了口煙，「行吧，看你可憐，先住著。但是月底之前必須交齊，少一分錢我就換鎖。」
「行，謝謝趙哥。」
他把鑰匙扔給我，轉身走的時候嘟囔了一句：「窮成這樣還帶個孩子，也不知道哪來的臉。」
我假裝沒聽見。
糯米倒是聽見了，扯了扯我的衣角：「叔叔，那個胖叔叔好兇。」
「嗯，離他遠點。」
「他的金鏈子是假的。」
我低頭看她：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「顏色不對，」她理所當然地說，「真的金子不是那個顏色。」
……這孩子到底什么來頭？
新住處比旅館好一點，至少有十平米，有個小窗戶，有張鐵架床，還有個電磁爐。
我把從旅館順來的被子鋪好，又從樓下撿了個紙箱當桌子。
「好了，這就是咱們的新家了。」
糯米站在屋子中間，轉了一圈，表情復雜。
「叔叔。」
「嗯？」
「我以前的房間有三個這么大。」
「嗯。」
「有一個大衣柜，里面全是裙子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還有一個書架，上面全是繪本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還有一架鋼琴。」
「嗯嗯嗯，」我把她抱到床上，「現在你有一張床，一個紙箱桌子，和一個窮叔叔。知足吧。」
她嘆了口氣，那個嘆氣的樣子老成得不像四歲小孩：「好吧。」
安頓好住處，下一步就是找工作。
手機欠費停機，我得先找個能用的WiFi。
城中村巷口有個棋牌室，門口信號能蹭到一格WiFi。
我蹲在棋牌室門口，用最后一點電刷**軟件。
糯米蹲在我旁邊，小腦袋湊過來看屏幕。
「叔叔，這個是什么？」
「找工作的。」
「什么工作？」
「送外賣、搬貨、發**……什么都行。」
「為什么不去公司上班？」
「因為公司不要叔叔。」
「為什么不要？」
「因為叔叔學歷低，沒本事。」
她歪著腦袋想了想：「可是你會泡泡面，泡得很好喝。」
「……謝謝你的認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