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銀之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你就是凱恩？”，栗色短發，面容削瘦，目光銳利得像鷹。他的皮甲比其他人更精致，肩甲上多了一道銀色鑲邊。“是。”凱恩站在鎮長家的客廳里，背挺得筆直。，順手帶上門。房間里只剩下凱恩和那個男人。“我叫雷格，白銀城法師協會的調查員。”男人在椅子上坐下，把羊皮紙攤開在桌上，“三個月前，鐵銹丘陵一帶的星輝濃度出現了異常波動。我們用追蹤法陣追蹤了兩個月，最后鎖定了這片區域。”。他的右手微微攥緊。“不用緊張。”雷格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備，語氣平淡地繼續道，“星輝異常通常只有兩種情況。一種是地下有星輝礦脈，不過鐵銹丘陵的地質報告我看過了，這里只有鐵礦。另一種，是有人在修煉星輝類冥想法。”，目光落在凱恩身上：“我們排查了鐵銹鎮和周邊三個村莊所有登記在冊的學徒。沒有人修煉過星輝冥想法。”，開口：“我不是學徒。我知道。”雷格從懷里摸出另一張紙，推到凱恩面前，“這是你的登記表。三年前在老藥師名下登記，身份是藥農。沒有修煉記錄。”。上面的字跡是鎮長寫的，歪歪扭扭，但最下方老藥師的簽名他還記得——那是老藥師臨終前最后一次握筆。“你應該知道，私自修煉冥想法在**諸邦都是違禁行為。”雷格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，“沒有導師指導，沒有法陣輔助，擅自吸納元素入體，輕則經脈受損淪為廢人，重則元素暴走當場喪命。我沒有導師。”凱恩說。“我知道。”雷格看著他，目光里帶著一絲審視，“所以我來這里，給你一個選擇。”。
“白銀城法師協會有一個特殊人才招收計劃。”雷格說，“專門針對那些沒有正規修煉途徑、但已經展現出一定天賦的年輕人。我們會提供系統的魔法教育，以及合法的修煉資格。條件是畢業后需要為協會服務至少五年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補充道：“當然，需要通過入學考核。”
凱恩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礦場傳來規律的敲擊聲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“考核是什么？”他問。
雷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似乎對這個回答并不意外：“基礎元素操控。你需要展示至少一種達到第三層的元素魔法。協會規定，特殊招收的最低標準是三種元素魔法達到第三層。不過你的情況特殊——能夠引動星輝異常，說明你的精神力遠超普通學徒。所以，你只需要展示一種第三層元素魔法，并通過精神海檢測，就可以獲得破格錄取資格。”
凱恩的右手松開了。
“什么時候？”
“現在。”雷格站起來，從腰間的空間袋里取出一個拳頭大的水晶球，放在桌上，“這是精神海檢測水晶。把手放上去，往里面注入精神力。”
凱恩走上前，將右手按在水晶球上。
涼意從掌心傳來。他調動精神海中的那顆星核，小心翼翼地將精神力注入水晶球。
水晶球亮了起來。先是淡銀色，然后越來越亮，直到整個房間都被映成了銀色。
雷格的表情終于出現了一絲變化。他盯著水晶球，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夠了。”他說。
凱恩收回手，水晶球的光芒漸漸熄滅。
“現在，展示你的魔法。”雷格的語氣比剛才急促了一些。
凱恩伸出右手。心念微動，一團云霧在掌心上空成形。這一次，他沒有注入星輝，只用最普通的方式催動微雨術。細密的雨絲從云團中飄落，在桌面上匯成一小汪清水。
雷格盯著云團看了幾息，忽然伸手探入雨幕中。片刻后，他收回手，指尖沾著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。
“不只是第三層。”他說，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，“你練了多久？”
“兩年。”凱恩如實回答。他沒有說**層的事，也沒有提星輝。
雷格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把羊皮紙卷起來，塞回懷里。
“三天后，協會的飛艇會經過鐵銹鎮。如果你想好了，就在鎮口等。”他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，偏過頭看著凱恩，“凱恩·灰霧。你有一張被詛咒的臉，和一份被眷顧的天賦。”
他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凱恩站在原地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。
三天后的清晨，凱恩站在鐵銹鎮的鎮口。
他沒有帶什么行李，只有一身換洗的衣服，老藥師留給他的藥鋤，和一枚舊戒指。
灰霧一如既往地籠罩著鐵銹丘陵。遠處的礦場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勞作，叮叮當當的敲擊聲穿過霧氣傳來。老藥師的小屋靜悄悄地立在路旁，門縫里還有他沒來得及清走的魔晶。
鎮長來送他，話不多，只是往他手里塞了一小袋魔晶。老瘸子沒來，但前天晚上把自己店里唯一一本完整的基礎魔法教材塞給了他，封皮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“別死在外面”。
遠處傳來魔能引擎的低沉轟鳴。一艘灰白色的飛艇破開云霧，緩緩降落在鎮口的空地上。飛艇的側面，漆著那個他剛認識不久的銀色劍盾徽章。
雷格站在舷梯旁，朝他點了點頭。
凱恩拎著包袱，走上舷梯。沒有回頭。
飛艇升空，鐵銹鎮越來越小，最終消失在灰白的霧海中。凱恩站在舷窗邊，看著下方翻涌的云層，精神海里傳來夏爾懶洋洋的聲音。
“白銀城啊，好久沒去了。”
“你來過？”
“來過。”夏爾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懷念，“三千年前。”
凱恩沉默了一會兒：“三千年前的白銀城是什么樣的？”
“等你到了就知道了。”夏爾笑了一聲，血紅的獨眼在黑暗中閃了閃，“小子，你的路才剛開始。”
飛艇穿破云層，前方，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巍峨城市漸漸顯露出輪廓。
白銀之城。
凱恩握緊了拳頭。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，不知道那張僵硬面孔下的秘密還有多遠，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。
但他終于離開了鐵銹鎮。
星辰不滅，吾魂不熄。
飛艇朝著那座銀色的城市，緩緩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