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張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把雜役院一百三十七個人的底細摸得清清楚楚。——劈柴時搭兩句，吃飯時坐旁邊，睡前在通鋪上低聲扯幾句閑篇。前世做了八年項目管理，跟人套近乎是刻進骨頭里的本能。不需要多真誠，只需要讓對方覺得你真誠。真誠這東西，三分靠表情，七分靠眼神，剩下九十分全靠對方自己腦補。，畫像成型。修為最高的叫周鐵，凝氣四層，沉默寡言，獨來獨往，手里常年握著一把柴刀。十二年前入宗，因為資質駑鈍被壓在雜役院再沒翻過身。方正給他貼了個標簽：十二年老員工，升職無望，標準的“優化”對象——但根基扎實，是塊好鐵。，十二歲，凝氣一層，瘦得像根豆芽菜。每天給靈獸刷毛，手上全是血口子。方正也給她貼了標簽：童工，嚴重違反勞動法——可惜這世界沒勞動法。，都是邊緣人，不被宗門當人看，也沒上升通道。方正太懂了——不需要給金山銀山，只要給個希望。哪怕那希望是紙糊的餅，他們也會死死攥著不放。，方正去了后山廢棄丹房。周鐵果然在那里，蹲在地上磨柴刀。刀刃已磨得薄如蟬翼，他還在磨，一下接一下，節奏穩定得像臺機器。落日余暉從破窗照進來，把他佝僂的背影拉成一塊沉默的鐵板。，周鐵頭都沒抬。“滾。”。他在周鐵對面蹲下來，從懷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鋪在地上。“周師兄，你困在凝氣四層多久了？”，又繼續響。“三年。三年里每天修煉幾個時辰？四個。什么功法？《引氣訣》。黃級下品。”方正把紙往前推了推，“《引氣訣》的上限就是凝氣四層。不是周師兄不夠努力，是功法只夠把你送到這里。你再磨三年，還是凝氣四層。”。周鐵緩緩抬起頭，眉骨高聳，眼窩深陷，像塊被風沙打磨了太久的巖石。他目光里有警惕，有嘲諷，還有被戳中痛處后本能的惱怒。“方正，我聽說你被趙管事一腳踹死了。命還挺硬。怎么，死過一次就想來教我修煉？你一個凝氣二層，教我？”
“我凝氣二層，但我手里有你需要的東西。”方正手指在紙上敲了敲，“黃級上品，《鐵骨功》。最適合你這種氣血渾厚、根基扎實的人。我在亂葬崗撿到的。”
亂葬崗三個字出來，周鐵眼神變了。不是貪婪，是警惕。黃級上品功法，整個云崖宗外門最高也不過黃級中品。這東西出現在亂葬崗，本身就不合理。而方正就這么大大方方把不合理擺在他面前，連個掩飾都沒有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合作。”方正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，真誠得像前世拍著他肩膀說“公司不會虧待你”的老板，“周師兄得了功法修為精進，我得了靠山不再受欺辱。公平交易，各取所需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拿了功法翻臉不認人？”
方正沒回答。他把紙又往前推了一寸，推到周鐵膝蓋邊上。紙上用工整的字跡抄錄著《鐵骨功》第一重心法。“這是第一重。周師兄可以先練，若有效果再來找我。”他站起身拍拍膝蓋，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“對了周師兄，你有沒有想過——為什么雜役弟子永遠進不了內門？不是我們資質不夠，是有人不想讓我們上去。雜役院一百三十七人，外門三百，內門不到五十。”他回過頭，月光從破窗照進來，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半，“他們在害怕。怕我們人太多。”
方正走了。丹房里只剩周鐵握著那張紙，手在微微發抖。方正說的每個字都像針，扎進他心底壓了十二年不敢碰的念頭——憑什么雜役弟子永遠出不了頭？
他低頭看紙上字跡：鐵骨功第一重，鐵紋初顯。以氣血為引，化靈力為紋，附著筋骨，堅如鐵石。手指越攥越緊。
兩天后的深夜，方正的門被敲響了。月光下，周鐵站在門口，一言不發褪去上衣。他**的胸膛上，一道若隱若現的青黑色紋路從鎖骨延伸到心口，像鐵水凝固后的痕跡。第一重，鐵紋初顯。只用了兩天。
方正心里微驚，臉上笑意卻紋絲不變。周鐵資質不算最好，但根基太扎實了——十二年《引氣訣》把氣血打磨得渾厚無比。《鐵骨功》落在他手里，就像鑰匙**了本就等著它的鎖孔。
“第二重。”周鐵只說了兩個字。
方正從懷里摸出準備好的第二重功法，連同一個巴掌大的布袋遞過去。“這是預付的工錢。從今天起，你就是我方正的人了。靈石、丹藥、功法，以后都會有。我方正對員工，從不虧待。”
周鐵打開布袋。里面躺著三枚晶瑩剔透的靈石結晶，靈氣純度遠超宗門發放的下品靈石。他握緊布袋，指節發白。在云崖宗當了十二年雜役，拿過的靈石加起來不到十枚。現在三天就拿到三枚，外加一套黃級上品功法。
“以后唯你馬首是瞻。”周鐵單膝跪地，聲音粗得像砂石。
識海中系統界面無聲刷新：員工數1/1；姓名周鐵；修為凝氣四層；忠誠度效忠；福報產出1.2靈石結晶/周。系統提示：首位員工忠誠度達“效忠”，解鎖成就第一桶金，獎勵靈石結晶×10。
方正扶起周鐵，嘴角弧度緩緩加深。第一張餅，畫成了。從亂葬崗爬回來，三天摸清底細，一張紙幾句真話，換來第一個死心塌地的員工。
周鐵走后，方正獨自坐在床邊，掏出那塊雜役身份令牌，用指甲慢慢刮著上面的銹跡。銹屑簌簌落在床單上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周鐵是拳頭。但光有拳頭不夠，他還需要一雙眼睛。他心里已經有了人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