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都沒說出來。
我看著陳玉蘭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笑了。
"阿姨說得對。"
我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出去，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。
"四十八萬確實不是小數目，我不該拿。"
陳玉蘭眼睛一亮，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。
"這就對了嘛！小蘇果然是個懂事的好孩子！"
我沒接話。
轉過身，看向臺下的伴娘。
"阿楠，把我包拿上來。"
伴娘林楠愣了一下，趕緊提著我的手包跑上臺。
我接過包，從里面掏出支票本和筆。
臺下響起一片倒吸氣的聲音。
我就在舞臺上，在三百多個人的注視下，俯身在林楠遞過來的托盤上寫支票。
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被話筒放大，沙沙響。
寫完最后一筆，我撕下支票，遞向陳玉蘭。
"四十八萬，阿姨您收好。"
陳玉蘭接過去看了看，確認金額沒錯，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。
"這就對了，一家人不說兩家……"
"沒有以后了。"
我打斷她。
轉過身，看著許誠。
他的臉白得像紙，嘴唇在抖。
"小蘇，你別沖動，我媽她就是……她就是嘴上不饒人……"
我搖頭。
"許誠，從我們在一起到現在，一年十一個月。"
"**第一次見我，讓我在茶樓門口站了半個小時，說是看看我有沒有耐性。"
"第二次見面，她說我穿的鞋太廉價，讓我自己花兩千塊買了雙她看得上的。"
"訂婚前，她讓我簽婚前協議，寫明離婚不分你們家任何財產。"
"我簽了。"
"婚房全款是你們家出的，不加我名字，我沒說一個字。"
"半個月前，她說四十八萬彩禮是給我們家面子，讓我爸媽必須拿出同等價值的陪嫁。"
"我爸媽把存了一輩子的錢全掏出來了，還跟親戚借了錢，湊了那輛車和現金。"
"可今天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她要我把彩禮退回去。"
我每說一句，臺下就安靜一分。
有女賓客開始抹眼淚。
我媽趴在我爸肩膀上哭得直抖。
"許誠，我一直在等。"
我的聲音有一瞬間的顫，但我穩住了。
"等你站出來說一句，媽，別這樣對我媳婦。"
"等你拉住我的手，告訴我別怕。"
"可你沒有。"
"你每次都跟我說，媽年紀大了脾氣直，讓著她。"
"媽是長輩，說話不好聽但沒壞心。"
"媽是為咱們好。"
"可是許誠，我也是我爸**女兒，我也是被人疼著長大的。"
"我嫁給你，不是來你們家當出氣筒的。"
陳玉蘭在旁邊聽不下去了，皺著眉開口。
"小蘇，彩禮都退了，這事就翻篇了，趕緊繼續儀式，客人們都等著呢。"
她還沖司儀使了個眼色。
"司儀老師，繼續吧，剛才那段別錄就行。"
我笑出了聲。
那笑里什么都有。
我看著陳玉蘭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。
"阿姨，這婚，我不結了。"
說完，我提起裙擺，轉身走下舞臺。

高跟鞋踩在鋪滿花瓣的地毯上，一步一步。
"蘇念！你給我站住！"
陳玉蘭的聲音從身后追過來。
"你要走可以，先把婚紗脫了！那是我花錢定的！"
"還有你手上的戒指！那也是我們許家的東西！"
我的腳步停了一秒。
沒回頭。
伸手到背后，摸到婚紗的拉鏈，一拉到底。
白色的婚紗從肩頭滑下去，落在地上，堆成一團。
里面是件簡單的白色吊帶裙。
臺下有人驚呼出聲。
我彎腰脫掉高跟鞋，從手包里拿出一雙平底鞋穿上。
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摘下來，放在旁邊的椅子扶手上。
林楠沖過來，把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肩上。
"念念，我送你。"
我搖頭。
"幫我把我爸媽送回家。"
"我自己走。"
我穿著吊帶裙，披著林楠的外套，走向宴會廳大門。
身后陳玉蘭還在喊。
"蘇念！你今天走出這個門，就別想再進我們許家！"
"我兒子什么條件，有的是姑娘想嫁！"
"你會后悔的！"
我在門口停下來，轉過身。
陳玉蘭站在舞臺上，手里還攥著那張支票，臉上又氣又得意。
許誠站在她旁邊，低著頭，不敢看我。
臺下有人舉著手機在拍，有人搖頭，有人嘆氣。
我的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