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就是宋家大小姐？”他開口，聲音虛弱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。
“是。”
“你可知，嫁給本王，意味著什么？”
“知道。”
意味著守活寡，意味著很快就會成為一個無權無勢的寡婦，意味著被整個京城恥笑。
可這些，我都不在乎。
我需要一個身份，一個能讓我徹底與宋家、與蕭玨劃清界限的身份。
四皇子妃，再落魄，也是皇家人。
蕭玨再權勢滔天，也動不了他的皇嫂。
“我需要一個身份，一個夫君。”我看著他，平靜地說，“殿下需要一個王妃，一個擋箭牌。我們各取所需。”
他看著我，那雙深邃的眼睛里，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。
像是驚訝，又像是……贊賞。
他咳了幾聲，緩緩點頭。
“好。”
我們的婚禮，簡單得有些寒酸。
沒有賓客，沒有喜宴。
只是在祠堂里，拜了天地。
當晚，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。
所有人都說我瘋了。
放著即將成為攝政王妃的尊榮不要，卻嫁給一個將死的廢物皇子。
蕭玨震怒，派人來宋府要人，卻被告知，我早已是四皇子的人。
他氣得砸了半個王府的瓷器。
這些，都是我后來聽說的。
新婚之夜，我與蕭澈相對而坐。
房間里沒有喜燭，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。
他依舊裹著毯子，氣息微弱。
“你就不好奇，本王為何會答應？”他問。
“不好奇。”
“你倒是……干脆。”他低低地笑了起來，又引來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我起身，為他倒了一杯熱茶。
他接過，溫暖的瓷杯貼著他冰涼的手指。
“宋微。”他忽然叫我的名字。
“嗯？”
“從今日起，你就是這座府邸的女主人。府里的人和事，都交給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本王……可能護不了你太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。
良久，他抬起頭，燈火下，他的眸子亮得驚人。
“宋微，這五年，委屈你了。”
我的手，猛地一顫。
03
蕭澈說出那句話后，便再無他言。
他似乎真的只是隨口感慨一句。
可我的心，卻起了波瀾。
這五年，除了我自己，無人知我委屈。
他一個身居冷府、與世隔絕的病弱皇子，是如何知道的？
我沒有問。
嫁給他，本就是一場交易，探究太多，對誰都沒好處。
我們的婚后生活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每日大部分時間都在臥床休養，讀書，下棋。
我則開始打理這座破敗的府邸。
我用我帶來的嫁妝，遣散了那些早已無心做事的老人，換了一批手腳麻利的新人。
我讓人修葺了漏雨的屋頂，清理了院中瘋長的雜草。
我在那片廢棄的菜園里，種上了藥草和蔬菜。
這是我在皇陵五年，唯一學會的本事。
皇陵陰冷，我時常生病，只能靠自己摸索著辨認草藥，為自己調理。
沒想到，如今竟派上了用場。
蕭澈的身體，在我的照料下，似乎有了一點起色。
至少，咳嗽的次數少了些。
他看我的眼神，也日漸不同。
我們依舊分房而睡，相敬如賓。
但偶爾，他會在我打理藥圃時，披著外衣，站在廊下，靜靜地看我。
一看，就是一下午。
京城里的風言風語，從未停止。
蕭玨的權勢越來越大，幾乎架空了老皇帝。
他成了名副其實的攝政王。
而我的庶妹宋蕓，母憑子貴，被封為側妃，風光無限。
偶爾，她會派人送些東西來。
名義上是接濟，實際上是炫耀和羞辱。
那些華美的布料，珍貴的珠寶，都被我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。
一日，宋蕓竟親自來了。
她坐著華麗的馬車，帶著一群前呼后擁的侍女，將這破敗的府邸襯托得更加寒酸。
她看著我在院子里親手晾曬草藥，眼中滿是鄙夷。
“姐姐，你何苦呢？”
“王爺說了，只要你肯回去認個錯，他還是愿意在府中給你留個位置的。”
我沒理她，專心整理著我的草藥。
“姐姐，你聽見我說話了嗎？別給臉不要臉！”
“滾。”我終于開口，只說了一個字。
宋蕓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她大概從未想過，曾經那個溫順怯懦的姐姐，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。
“你……你竟敢罵我！”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