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哭了。
“姐……”
顧言的視線終于從我身上移開，落在我身后的陳宇身上。
那是一種審視，挑剔，帶著全然的輕蔑。
像在看一件沒有價值的商品。
陳宇的臉很白，嘴唇緊緊抿著。
雖然穿著舊衣服，但眉眼清秀，是個干凈的少年。
顧言的眼神更冷了。
“小白臉。”
他吐出三個字。
是對陳宇的判決。
也是對我的。
“顧言！”
我怒了，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吼他。
“你別太過分！”
他好像很意外我會這樣吼他。
愣了一下。
然后，怒火在他眼睛里燒得更旺。
“我過分？”
“你為了他，吼我？”
他攥著我手腕的力道更重了。
“文然，你是不是忘了誰給你發工資？”
“忘了你弟弟的醫藥費，是誰墊的？”
我的心沉下去。
是，我忘不了。
三年前，陳宇重病。
是我求他，借了那筆錢。
也是從那天起，我成了他的人。
不是**。
是所有物。
“我記得。”
我垂下眼，“我會還你的。”
“還？”
他冷笑，“用你的工資？還是用你陪他相親的時間？”
他的話像了毒的針。
扎得我體無完膚。
周圍的視線越來越多。
指指點點。
像在看一出熱鬧的倫理劇。
我的臉皮，被他一層層剝下來，扔在地上踩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樣？”
我放棄了掙扎，聲音里帶著疲憊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他說，不容置喙。
“不可能。”
我看著他，“我要帶他去吃飯，然后給他找住的地方。”
“他？”
顧言的目光再次掃向陳宇。
“他住哪，關你什么事？”
“他是……”
我剛要解釋。
手機響了。
是寄養家庭的那個女人打來的。
我按下接聽鍵。
“文然啊，你把陳宇接走了？”
電話那頭，是尖利又貪婪的聲音。
“這個月的撫養費你還沒給呢，五千塊，一分都不能少！”
“還有，他弄壞了家里的電視遙控器，賠償費五百。”
“他偷吃了冰箱里的半個西瓜，一百。”
“你今天要是不把錢給我轉過來，我就去告你遺棄！”
女人的聲音很大。
顧言就站在我面前。
他聽得一清二楚。
他臉上的暴怒，慢慢褪去。
轉為一種深不見底的疑惑。
他看著我，又看看我身后瑟瑟發抖的陳宇。
他攥著我手腕的手，松開了。
我掛了電話。
沒看他。
拉著陳宇就走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攔我。
我走出幾步，聽見他在身后說。
“上車。”
聲音沙啞。
“我送你們。”
03
我沒回頭。
拉著陳宇繼續走。
“姐，那個人是誰啊？”
陳宇小聲問我，聲音里還帶著怯意。
“我老板。”
我說。
“他好兇。”
“不用理他。”
我帶陳宇走出車站廣場，在路邊站定，準備打車。
一輛黑色的賓利悄無聲息地滑到我們面前。
車窗降下。
是顧言。
“上車。”
他重復了一遍，語氣不容拒絕。
我看著他。
他也看著我。
他的眼神很復雜。
沒有了剛才的暴怒，但依舊沉郁。
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。
“我們自己可以。”
我拒絕。
“文然。”
他叫我的名字，“別讓我說第三遍。”
我知道他的脾氣。
再說下去，他會直接下車抓人。
當著陳宇的面。
我不想。
我拉開車門，把陳宇塞進去。
自己也坐了進去。
車里空間很大。
彌漫著一股冷冽的檀木香。
是顧言身上的味道。
他沒說話，發動了車子。
車開得很穩。
我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，一言不發。
陳宇坐在我身邊，很拘謹。
大氣不敢出。
車里的氣氛壓抑得像要爆炸。
“去哪。”
顧言終于開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“前面路口找家餐廳，放我們下來就行。”
“地址。”
他沒有理會我的話。
“我說了……”
“地址。”
他加重了語氣，帶著命令的口吻。
我閉上嘴。
報了一個我之前常去的家常菜館的名字和地址。
他沒再說話。
直接在導航上輸入了地址。
車子重新匯入車流。
我能感覺到，他的視線時不時通過后視鏡落在我身上。
帶著探究。
我假裝沒看見。
到了餐廳。
我立刻拉著陳宇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