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。
“謝謝顧總。”
我說，客氣又疏離。
顧言也下了車。
他把車鑰匙扔給門口的泊車小弟。
“開個包廂。”
他對我說。
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
我皺眉，“顧總，我們……”
“我餓了。”
他打斷我，邁開長腿就往里走。
我跟陳宇，被他強大的氣場裹挾著，只能跟上。
進了包廂。
顧言把菜單推到陳宇面前。
“想吃什么，自己點。”
他的語氣，竟然稱得上溫和。
陳宇看了看我。
我對他點點頭。
孩子太久沒吃過一頓好飯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翻開菜單，點了兩個最便宜的素菜。
顧言拿過菜單。
看都沒看，直接劃掉了陳宇點的那兩道菜。
然后對服務員報了一連串菜名。
都是硬菜。
松鼠鱖魚，***，糖醋排骨，還有一個佛跳墻。
全是陳宇愛吃的。
我愣住了。
他怎么會知道？
我從沒跟他說過。
菜很快上齊了。
香氣撲鼻。
陳宇的眼睛都亮了。
他拿起筷子，卻不敢動。
偷偷看顧言。
“吃。”
顧言說。
陳宇這才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排骨，小口小口地吃起來。
顧言沒動筷子。
他只是看著。
看著陳宇狼吞虎咽，看著我給他擦嘴角的油漬。
他的目光很深。
像一潭古井。
一頓飯，在詭異的安靜中吃完了。
我準備去結賬。
顧言叫住我。
“你出來。”
他站起身，朝包廂外走去。
我跟了出去。
走廊盡頭。
他停下腳步，轉身看我。
“他不是你相親對象。”
是陳述句。
“是。”我承認。
“他是誰。”
“我弟弟。”
我說，“親弟弟。”
顧言沉默了。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說話。
他忽然伸出手，摸了摸我的臉。
他的指腹很燙，帶著薄繭。
我渾身一僵。
“為什么騙我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很啞。
帶著我聽不懂的情緒。
是委屈嗎？
我不知道。
“因為只有這個理由，你才會準假。”
我實話實說。
他笑了。
自嘲地笑。
“在你心里，我就是這么一個不近人情的人？”
我沒說話。
是。
他就是。
我的沉默，似乎刺痛了他。
他收回手，**褲兜。
“那個電話，怎么回事。”
他問。
“寄養家庭。”
我言簡意賅，“我爸媽走得早，我當時在上大學，沒辦法照顧他。”
“他們對他不好？”
“嗯。”
“所以你今天必須把他接出來？”
“嗯。”
他點了點頭。
好像一切都想通了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那種冰冷的審視。
而是一種……更復雜的東西。
有懊惱，有心疼，還有……狼狽。
“跟我走。”
他說。
“去哪？”
“我家。”
他看著我，一字一句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們住我家。”
04
“不行。”
我立刻拒絕。
本能的反應。
去他家住。
這比在他公司上班還要可怕。
公司有下班時間。
住進他家，就是二十四小時的牢籠。
“為什么不行。”
他問，語氣平靜，似乎早就料到我的回答。
“顧總，我們非親非故。”
我試圖講道理，“我帶著弟弟住進你家，不合適。”
“有什么不合適。”
他看著我，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你沒錢，沒地方去。他需要一個安定的環境。我的房子空著，有足夠的房間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上一刀。
“這是目前最高效的解決方案。”
高效。
又是這個詞。
在他眼里，一切都是可以用效率衡量的嗎？
包括人的生活和尊嚴？
“我自己能解決。”
我咬著牙說，“我可以租房子，我可以……”
“租？”
他打斷我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。
“用你那點工資？在市中心租一個能讓你們姐弟倆都住得下的房子？”
“一室戶？還是地下室？”
“他正在長身體，需要營養。他馬上要上高中，需要一個安靜的學習環境。這些，你能給他嗎？”
他的每一個問題，都像一塊石頭，砸在我的心上。
我給不了。
我知道我給不了。
我全部的積蓄，都用來還他的債了。
我現在每個月，都是月光。
我的沉默讓他很滿意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壓迫感更強了。
“文然，不要做愚蠢的決定。”
“我可以找朋友借……”
“誰？”
他逼問，“你有朋友嗎？”
我愣住了。
是啊。
這三年，我被他圈養著。
斷絕了所有的社交。
我哪里還有朋友。
我的世界里，除了工作，除了陳宇，就只剩下他。
顧言。
這個掌控我一切的男人。
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。
他眼里的譏諷變成了憐憫。
一種高高在上的，施舍般的憐D憫。
“或者，我們可以談談你欠我的那筆錢。”
他終于亮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