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痞帥姐姐一出手,高冷大佬淪陷了
蘇敏芝醒來時,屋里燈光昏黃。
恍惚間,還是前世。
她盯著那片灰白的墻,喉嚨發緊,胸口悶得厲害。
前世最后那幾年,她住在紀家老屋里,頭發白了大半,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
岳錚死了。
她等了他五年,等來的只有一張烈士證明。
所有人都夸他英雄,夸他有擔當。
可誰替她想過?
后來她守了那么多年空房,守到青春沒了,身子也熬垮了,最后連個孩子都沒有。
而姐姐嫁給夏明宇后,日子越過越好。
那男人年輕時清秀斯文,后來下海做生意,開廠,買樓,出入都有司機。
紀寒英什么都不用爭,什么都不用搶,就成了人人羨慕的夏**。
憑什么?
蘇敏芝手指攥住被角,指節發白。
更讓她難受的是夏明宇。
前世每次她去姐姐家,夏明宇都會給她倒水,會勸她別太苦自己,會在她咳嗽時讓保姆煮梨湯,有時候還偷偷塞錢給她。
他看她的時候,總是溫溫和和。
蘇敏芝那時不敢多想。
可臨死前她想了一遍又一遍。
如果不是紀寒英先嫁給了他,夏明宇是不是早就會心疼她?
是不是她本該過上那種好日子?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蘇敏芝猛地閉上眼,呼吸卻亂了。
紀寒英推門進來,手里端著一碗溫水。
她領口別著一枚別針,袖子上沾了灰,頭發也有些亂。
蘇敏芝只看了一眼,心里便咯噔一下。
姐姐去找岳錚了。
前世也是這樣。
岳錚跟她說想要退婚,那時候她還鬼迷心竅,迷戀著岳錚。
回家她哭了一夜,姐姐第二天就去找岳錚算賬。
只是那時候她病得迷迷糊糊,根本沒留意姐姐回來是什么模樣。
后來聽街坊說,紀寒英把岳錚打得灰頭土臉,岳錚卻沒生氣,反倒從那天開始總往紀家附近轉。
“醒了?”
紀寒英放下碗,伸手摸她額頭。
蘇敏芝下意識往后躲。
紀寒英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還在燒?”
蘇敏芝壓下心里的煩躁,立刻換了副委屈樣子。
“姐姐,你去哪了?”
紀寒英沒提巷子里的事,只把碗遞過去。
“喝水。”
蘇敏芝接過碗,小口抿著,垂下臉。
她現在不能急。
她重活一回,占了先機。
岳錚,她不要了。
夏明宇,她必須抓住。
可眼下最要緊的是,不能讓姐姐和夏明宇再走到一起。
前世夏明宇第一次來紀家,是為了給紀躍程看病送藥。
那時他剛從縣醫院調到市里,住在姑媽家。
夏家條件不錯,夏明宇人又體面,紀躍程對他印象極好。
沒過多久,夏明宇的姑媽就托人上門提親。
提的是紀寒英。
蘇敏芝當時還為了岳錚要死要活,根本沒在意。
現在想想,那就是她命里最大的岔路。
她不能再錯過。
“姐姐。”
蘇敏芝聲音發軟,“我不想嫁岳錚了。”
紀寒英正要替她掖被角,動作一頓。
“你說什么?”
蘇敏芝咬了咬唇。
“我想通了。他不喜歡我,我纏著他也沒意思。姐姐,你別再去找他了。”
紀寒英看著她,心口那股火忽然沒了著落。
她在巷子里打了半天,連紐扣都崩掉了,回來路上還想著怎么勸妹妹別難過。
結果蘇敏芝醒來第一句話,竟是不要岳錚了。
這本是好事。
可紀寒英說不上哪里別扭。
蘇敏芝變得太快了。
昨晚還哭到喘不上氣,今天就能平平靜靜說想通。
“真想通了?”
蘇敏芝點頭,眼圈很快紅了。
“姐姐,我以前太傻了。人家不要我,我還上趕著,怪丟人的。”
紀寒英聽不得她這么輕賤自己。
“別這么說。退婚又不是你的錯。”
蘇敏芝心里冷笑。
當然不是她的錯。
錯的是岳錚沒把她放在心上。
錯的是紀寒英什么都比她順。
她抬手抓住紀寒英的袖口,聲音更低。
“姐姐,你別告訴爸爸我醒了。爸爸身子不好,我怕他擔心。”
紀寒英嗯了一聲。
“再睡會兒,我去給你熬點粥。”
她剛轉身,蘇敏芝忽然喊住她。
“姐姐,你明天是不是要去醫院給爸爸拿藥?”
紀寒英回頭。
“是。”
蘇敏芝的心跳快了起來。
前世就是明天。
夏明宇會在醫院樓梯口扶住差點摔倒的紀寒英。
紀寒英回家后隨口提了一句,說有個姓夏的醫生挺熱心。
就是這一扶,扶出了后來的一門親事。
蘇敏芝攥緊被角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乖巧。
“我也想去。”
紀寒英皺眉。
“你還病著。”
“我躺得難受,出去透透氣就好。姐姐,我都不嫁岳錚了,你就讓我出去走走吧。”
這話繞得怪。
紀寒英沒吭聲。
蘇敏芝急了,咳了兩聲,臉也漲紅。
“我真的沒事。姐姐,你不是說要我自己想開嗎?我想去醫院看看爸爸,也想給自己開點藥。”
紀寒英看她咳得厲害,到底沒再拒絕。
“明早看你燒退沒退。退了再說。”
蘇敏芝低下頭,藏住唇邊那點笑。
只要她能去,夏明宇就會先見到她。
前世紀寒英有的,她也能有。
門剛關上,蘇敏芝便掀開被子下床。
腿軟得幾乎站不穩。
她扶著柜子,打開最下面的抽屜。
里面有幾件舊衣服,還有紀寒英給她買的新布拉吉。
那是淡藍色的,腰線收得漂亮,前世她嫌不夠時髦,一次都沒穿,紀寒英只能自己穿了。
后來她在紀寒英的相冊里見過。
紀寒英穿著這件布拉吉,站在夏明宇身邊,笑得明亮。
夏明宇看她的那眼神,刺得蘇敏芝很多年都睡不著。
她把那條裙子拿出來,貼在身前比了比。
鏡子里的姑娘臉色蒼白,眉眼細弱,天生容易讓人心疼。
蘇敏芝慢慢笑了。
男人不都吃這一套嗎?
岳錚不吃,是他沒福氣。
夏明宇那樣溫柔的人,一定會心疼她。
另一邊,紀寒英在灶房淘米。
水聲嘩嘩,米粒碰著搪瓷盆,發出細碎響聲。
她低頭看見自己領口的別針,腦子里不合時宜地閃過岳錚遞紐扣的那只手。
蘇敏芝剛才說不嫁了。
原本她應該是高興的,但不知道為啥,這事結束得太容易,她反倒有點不踏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