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尖在白知夏的名字上頓了頓。他注意這個年輕老師很久了。
她和鎮上那些被柴米油鹽磨得粗糙的女人不一樣。她愛干凈，辦公桌永遠收拾得整整齊齊，上面擺著一個小小的玻璃花瓶，里面總插著幾朵路邊采的野菊花或者槐花。她說話輕聲細語，從來不會跟人吵架，就連批評學生，也是溫溫柔柔的，不會說一句重話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眼里有光。那是對生活還有期待的光，是這個死氣沉沉的小鎮上最難得的東西。
白知夏回到辦公室，把作業本放在桌上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同辦公室的劉桂蘭老師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終還是低下頭繼續批改作業。辦公室里靜悄悄的，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。
在槐河中學，不該問的別問，不該說的別說，是所有人默認的生存法則。誰都看得出來趙德山對白知夏不一樣，可誰也不敢說。
晚上回到家，飯菜已經擺在桌上了。丈夫王慎坐在小板凳上，就著一盤涼拌黃瓜喝啤酒。
王慎是鄰鎮中學的數學老師，比白知夏大三歲，瘦瘦高高的，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，文質彬彬的，是典型的知識分子模樣。當初兩人是經人介紹認識的，白知夏覺得他老實可靠，能過日子，相處了四個月就結了婚。
“回來了？快吃飯吧，今天炒了個西紅柿雞蛋。”王慎頭也沒抬，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白知夏坐下，拿起筷子扒了兩口飯。西紅柿雞蛋炒得有點咸，她皺了皺眉，沒說什么。
猶豫了很久，她還是開口說：“王慎，我們學校今年的中級職稱名額下來了，就一個。我想試試，要是能拿到鎮里的先進，再讓趙校長推薦一下，應該***。”
王慎終于抬起頭，推了推眼鏡，臉上露出一絲不以為然：“你才畢業兩年，輪得到你嗎？張桂蘭都教了十七年了，人家能讓給你？別做白日夢了。”
“我帶的班成績一直是全鎮第一，去年還拿了市里的獎，憑什么輪不到我？”白知夏的聲音提高了一點，心里涌上一陣委屈，“我跟你說這些，不是讓你潑冷水的，我只是想讓你支持我一下。”
“支持有什么用？這種事都是內定好的。趙德山憑什么推薦你？”王慎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黃瓜，“我勸你還是安安穩穩教書吧，別想那些沒用的。評不上職稱又餓不死。”
“你怎么就知道沒用？我不想一輩子待在這個小鎮上，我想調到縣城去！”白知夏激動地說。
“縣城有什么好的？消費高，壓力大。在鎮上多好，安穩。”王慎喝完最后一口啤酒，站起身收拾碗筷，“行了，別說了，吃飯吧。”
白知夏看著他的背影，心里的火氣一下子就消了，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。
她知道王慎就是這樣的人。他安于現狀，覺得現在的日子就很好，不想折騰，也理解不了她的渴望。他從來不會問她工作累不累，不會問她開不開心，更不會關心她的職稱評得怎么樣。
兩人默默地吃完飯，誰也沒再說話。王慎去廚房洗碗，白知夏坐在沙發上，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，心里亂糟糟的。
她拿出手機，翻來覆去地看，沒有一條消息。這一刻，她突然覺得無比孤獨。身邊躺著最親近的人，可他卻根本不懂她的想法，也不在乎她的感受。
晚上躺在床上，王慎從背后抱住她，手慢慢伸進她的睡衣里。白知夏沒有反抗，也沒有回應，只是僵硬地躺著。
王慎的動作很輕柔，帶著夫妻間慣有的親昵，可白知夏心里一片麻木，只覺得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