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上，手里翻著一本房產證。
塑料封皮已經舊了，邊角起了白色的皮屑。里面那張紙疊得整整齊齊，打開之后，"林舒"兩個字歪歪扭扭的。
媽那天簽完字，回家躺了一整天。
我端粥給她喝，她捧著碗笑："舒舒，媽給你留好了，以后不管發生什么，你都有個退路。"
退路。
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，歸屬地顯示是省城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接了。
"嫂子？"
聲音利落，像剪刀裁布似的干脆。
"我是趙敏。"
趙敏。趙磊的妹妹，劉桂芬的女兒。
嫁進來三年，我就見過她一次。婚禮那天她來敬了杯酒就走了，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，整個人利利索索的。
后來她去了省城，聽說是做服裝**生意。劉桂芬從來不提她，趙磊偶爾說起來就一句話："我妹那個脾氣，沒人治得了。"
"嫂子，我聽說了。"趙敏開門見山。
"什么？"
"我媽要你過戶陪嫁房的事。趙鵬打電話跟我炫耀來著，說嫂子要把房子給他了。"
我沉默了。
"是不是真的？"
"媽說……"
"我沒問我媽說什么，"她打斷我，"我問你，你愿不愿意？"
三年了，沒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。
他們只問"你什么時候答應"，從來沒有人問"你愿不愿意"。
我鼻子一酸，聲音控制不住地抖了。
"我不愿意。"
"那就對了。"趙敏的聲音穩得像一根釘子。
"嫂子，你別答應，等我。我最遲周五到。"
電話掛了。
我攥著手機愣了好久。
這時劉桂芬的門開了，她披著睡衣走出來倒水，看見我在客廳，隨口問了一句："誰的電話？"
"……打錯了。"
她"哦"了一聲，倒了水就回去了。
我不敢告訴她趙敏要回來。
但第二天一早，劉桂芬就知道了。
趙鵬打電話來跟她說了。
"趙敏要回來？"劉桂芬攥著手機，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。
"她回來干什么？誰叫她的？"
趙磊在飯桌旁看手機，頭都沒抬。
"不管她，反正周六過戶，來得及。"
劉桂芬的嘴抿成了一條線。
"過戶的事得趕緊。"她看著趙磊，"別等**回來攪和。"
趙磊抬頭看了她一眼，"媽你想多了。她從來不管家里的事。"
"你不了解她。"劉桂芬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我端著碗坐在對面，一口也吃不下去。
趙敏到底什么來頭，讓劉桂芬一聽到她的名字就變了臉？
第六章 小姑歸來暗藏玄機
周五傍晚，趙敏到了。
沒有提前打招呼，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樓下，她拎著一個小行李箱自己上了樓。
我開的門。
三年沒見，她瘦了一些，頭發剪得精干，耳朵上多了一顆銀色的小耳釘。穿一件灰色的風衣，領子豎著，手里還拎著兩個煙酒的袋子。
"嫂子。"她沖我笑了一下，把袋子遞過來。
"快進來。"我趕緊接過來。
劉桂芬聽見動靜從房間出來，站在走廊那頭，沒動。
趙敏換了拖鞋，提著行李箱往客廳走，路過**跟前，停了一步。
"媽，我回來了。"
劉桂芬"嗯"了一聲。
"你倒是回來得快。"
趙敏沒接茬，徑直走進了客房放行李。
趙磊從臥室探出頭，表情復雜。
"妹，你怎么突然回來了？"
"想家了不行？"趙敏從房間出來，在沙發上坐下，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翻了兩個臺。
"正好快過年了，回來看看。"
劉桂芬站在飯廳門口，手交疊在圍裙上，沒往沙發這邊走。
我趕緊張羅著做飯，多炒了兩個菜。
飯桌上氣氛微妙。趙磊一個勁兒勸趙敏喝湯，劉桂芬吃得慢，話也少。
趙敏倒是吃得很香，還夸了我兩句："嫂子手藝真好，一個人撐著這個家不容易吧？"
我笑笑，沒多說。
"嫂子原來在超市上班？"
"嗯，后來裁員了。"
"媽也沒催你再出去找？"
劉桂芬擱下筷子，"家里有人照顧就行了，出去打什么工。"
趙敏看了**一眼，沒說話。
飯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