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急，廢立世子不是小事，國公爺不在，她一人說了不算。族老們那邊，不會同意的。”
蘇晚卿問：“那我們該怎么辦？”
李四回答：“聯絡舊部，給長公主施壓。另外，想辦法，讓顧鈞見一見族老。”
我看完，將紙條燒掉。
“做得不錯。”
我看了顧衍一眼。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兒臣買通了李四隔壁的住戶，從墻上打了個洞，用竹管聽的。”
這個法子，不稀奇。
但能在一天之內，找到合適的房子，談好價錢，完成收買，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打通墻壁……
這份執行力，很驚人。
“花了多少錢？”
“五百兩。”
“從賬房支的？”
“不。”
顧衍搖頭。
“是兒臣自己的積蓄。”
我有些意外。
一個不受重視的庶子，哪來這么多積蓄？
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。
“前些年，兒臣在城外置辦過一個小莊子，自己打理，有些收成。”
他解釋道，語氣平淡。
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這個兒子，藏得比我想象中，還要深。
“很好。”
我說。
“這筆錢，府里給你報了。”
“世子的月例，從這個月起，加三倍。”
“謝母親。”
他躬身行禮，看不出喜悅。
“接下來，該怎么做？”他問。
“等。”
我吐出一個字。
“等他們來找我。”
說完，我便抬步向府內走去。
顧衍跟在我身后。
走到一半，我突然停下腳步。
“顧衍。”
“兒臣在。”
“你的那個莊子，是做什么的？”
他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，頓了一下才回答。
“種些藥材。”
“什么藥材？”
“……附子，狼毒，斷腸草。”
全是毒藥。
我的心里，劃過異樣的感覺。
但我面上，不動聲色。
“嗯，知道了。”
我繼續往前走。
回到院里，我屏退了下人。
一個人坐在書房里，對著燭火，靜靜地思考。
顧衍。
這個一直被我忽略的兒子。
他就像一株長在陰暗角落里的毒草，沉默地生長，沒人知道，他的根扎了多深，他的葉，藏了多毒。
我把他推到世子之位上。
究竟是給自己，找了一把好用的刀。
還是引了一頭喂不熟的狼？
第二天，族老們果然來了。
三位白發蒼蒼的老人，是顧家的旁支長輩，掌管著祠堂和族譜。
按規矩，廢立世子，確實需要他們點頭。
他們坐在客堂，個個面色凝重。
為首的三叔公，喝了口茶，開了口。
“華箏，我們都聽說了。”
“你把顧鈞的世子位給廢了？”
“是。”我點頭。
“胡鬧！”
三叔公把茶杯重重一放。
“嫡庶有別，長幼有序，這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！”
“顧鈞是嫡長子，他的世子位，是生下來就定好的，你說廢就廢？”
“就是！”旁邊的七叔公也幫腔，“顧鈞是犯了錯，可年輕人，誰不犯點錯？為了一個女人，值得你這么大動干戈嗎？”
“華箏，你這么做，讓外人怎么看我們顧家？”
他們你一言我一語，都是在指責我。
我靜靜地聽著。
等他們說完了，才緩緩開口。
“三叔公，七叔公，九叔公。”
“我敬你們是長輩。”
“但，這個家，現在是我在當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卻讓整個客堂都安靜下來。
“顧鈞犯的，不是小錯。”
“他勾結的，是蘇家余孽，是我顧家的死敵。”
“這件事，不僅關系到國公府的顏面，更關系到顧家上下的身家性命。”
“什么？”
三叔公他們面面相覷，顯然不知道內情。
“你們以為，蘇哲的黨羽，為什么處心積慮地把蘇晚卿送到顧鈞身邊？”
“他們看上的，是顧家手中的兵權！”
“一旦讓他們得逞，顧家，就是下一個蘇家！”
這番話，如同一記重錘，砸在三位族老心上。
他們的臉色，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此……此事當真？”三叔公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我已將證據，上報陛下。”
我看著他們。
“三位叔公，現在，你們還覺得，我廢了顧鈞，是小題大做嗎？”
三位族老沉默了。
冷汗，從他們的額頭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