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這樣一顆釘子，埋得這么深。
“很好。”
我將紙條湊到燭火上，看著它化為灰燼。
“繼續盯著。”
“我不僅要知道她見了誰，還要知道，他們說了什么。”
“這……”
顧衍面露難色。
“母親，宅子有人看守，我們的人靠不近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我看著他，語氣不容置否。
“我讓你當世子，不是讓你來告訴我，什么事辦不到。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之內，我要知道他們的談話內容。”
顧衍的臉色白了一瞬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站起身。
“是，兒臣……遵命。”
他退了出去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。
顧衍，讓我看看你的本事。
如果你連這點事都辦不好，那這個世子之位，你坐不穩。
如果你辦好了……
那我更要看看，你是怎么辦好的。
傍晚的時候，管家來報。
“公主，宮里來人了，陛下召您入宮。”
我并不意外。
顧鈞鬧出這么大的動靜，我這個皇帝弟弟，不可能不知道。
他總要來問個究竟。
我換上朝服，登上馬車。
進了宮，直奔御書房。
皇帝周啟正在批閱奏折，見我進來，他放下筆，揉了揉眉心。
“皇姐，你來了。”
“陛下。”
我行了半禮。
“坐吧。”
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“為了顧鈞的事？”我開門見山。
周啟嘆了口氣。
“皇姐，你這是何苦？廢立世子是大事，你怎么如此草率？”
“草率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陛下覺得，一個為了仇家之女，不惜與母親決裂，拿家族聲譽當兒戲的人，配做國公府的世子嗎？”
“仇家……”
周啟皺眉。
“蘇哲的事，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。顧鈞年輕，被那女子蒙蔽，教訓一下就是了，何至于此？”
“蒙蔽？”
我從袖中，拿出另一張紙條，放在他面前。
這是我的暗衛，在顧衍的人之前，就查到的東西。
上面，密密麻麻記錄了蘇晚卿這兩個月來，和京中各路官員的接觸。
其中幾個名字，讓周啟的臉色，瞬間變了。
“他們……竟然還敢有聯系？”
“他們何止有聯系。”
我冷冷開口。
“陛下，您以為蘇晚卿接近顧鈞，真的只是男歡女愛嗎？”
“國公府的世子，未來的顧大將軍。這塊肥肉，蘇哲那些蟄伏的黨羽，怎么可能不盯上？”
“顧鈞就是他們打入顧家，甚至打入**的，最好的一枚棋子！”
周啟的臉色鐵青，手指捏得發白。
“這個逆子！”
他一拳砸在桌上。
“皇姐，是朕錯怪你了。”
“朕這就下旨，將那蘇晚卿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
我打斷他。
“陛下，現在抓她，只會打草驚蛇。”
“一條小魚而已，她背后的大魚，還沒露面。”
周啟看著我。
“皇姐的意思是？”
“將計就計。”
我的嘴角，露出冷笑。
“他們不是想利用顧鈞嗎？”
“那我就給他們這個機會。”
“我要看看，為了救回顧鈞的世子之位，他們愿意拿出多少**。”
“我還要看看，我那個好兒子，為了他的愛情，愿意出賣顧家到什么地步。”
周啟沉默了許久。
最后，他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皇姐，你這又是何苦。”
“顧鈞他，終究是你的親兒子。”
親兒子？
是啊。
正因為是親兒子，我才更要親手，把他這身爛骨頭，一根一根，全都敲碎。
再看看，還能不能重新接起來。
如果接不起來。
那便不要了。
03
從宮里回來，天已經黑了。
馬車剛到國公府門口，就看到顧衍站在臺階下等我。
夜風吹起他的衣角，他站得筆直，像一棵沉默的樹。
“母親。”
見我下車，他立刻迎了上來。
“事情辦好了？”我問。
他點頭。
“都記在這里了。”
他遞過來一個蠟丸。
我捏開蠟丸，取出一卷極薄的紙。
借著燈籠的光，我看清了上面的字。
字跡很小，密密麻麻。
是蘇晚卿和那個戶部主事李四的對話。
內容，和我的猜測，八九不離十。
蘇晚卿在哭訴自己的遭遇，李四在安慰她。
重點在最后。
蘇晚卿說：“長公主心硬如鐵，顧鈞的世子位，怕是回不來了。”
李四說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