截圖、房產證照片，甚至還有一份趙嶼創業公司的股權結構說明——那是她去年幫他看合同時記住的。
“你什么時候開始準備的？”周喬問。
蘇敏想了想，說：“我不知道。也許從第一次發現他撒謊的那天。”
“那是什么時候？”
“他跟我說加班，但我看到他的微信步數停在某棟公寓樓，四個小時沒動。”蘇敏的語氣很平靜，像在復述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人的故事，“那時候我懷孕四個月。我沒有查。我告訴自己可能是我想多了。”
“后來呢？”
“后來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，手機開始設密碼。他的理由是工作需要。”蘇敏嘴角動了一下，算不上笑，“我就知道，不用查了。”
周喬往后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面前這個女人。
蘇敏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孕婦裙，頭發用抓夾隨意盤在腦后，臉上素凈，有一點孕晚期常見的浮腫。她的坐姿很正，腰背挺直，說話時直視對方的眼睛，語氣始終平穩，像在做一場工作匯報。
“蘇敏，”周喬說，“你知道大多數人在這種情況下會怎么樣嗎？”
“會鬧。”
“對。砸東西、打電話罵人、找娘家人來撐腰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周喬沒接話。
“鬧完了，日子還得過。”蘇敏拿起桌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，“或者不過。但不管過不過，鬧都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”
她放下杯子，看著周喬：“我需要的是主動權。不是他給我交代，是我給自己交代。”
窗外的天色暗下來，蘇敏的手機亮了一下。是趙嶼打來的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，沒有接。
電話響了六聲，掛斷。幾秒后，一條消息彈出來：會議剛結束，晚上想吃什么？我給你帶回來。
蘇敏打完字發過去：清淡點的就行。你路上慢點。
發完，她把手機翻過去放在桌上，屏幕朝下。
周喬看著這一切，沒有說話。
“他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好的丈夫。”蘇敏說，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，“所以這件事，我要慢慢來。”
第三章 他以為
趙嶼確實覺得自己是個好丈夫。
他今年三十歲，創業第三年，公司剛完成A輪融資，個人身家翻了四倍。身邊的人說起他，用的詞都是“年輕有為人生贏家”。他朋友圈里每隔幾天就有一條曬公司、曬家庭的內容，點贊數永遠高居不下。
他對蘇敏不差。從戀愛到結婚，沒少過她吃穿，孕后更是讓她辭了工作在家安胎。他覺得這是一個男人能給女人的最高禮遇——讓她不必奔波，安心享福。
至于那些深夜的消息，那些“臨時出差”，那些手機密碼和洗澡時也要帶進浴室的微信提示音，在他看來是另一碼事。
那只是男人的天性。跟感情無關。
這天晚上，趙嶼拎著打包的粥回家，進門時蘇敏正坐在客廳沙發上，腿上攤著一本書。她抬頭看了他一眼，說“回來了”，然后繼續低頭看書。
“今天產檢怎么樣？”他把粥放在桌上，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，手習慣性地去摸她的肚子。
“挺好的。”蘇敏翻了一頁書，“醫生說頭位，順產應該沒問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的手在她肚子上停留了一會兒，感受到里面輕微的動作，笑了，“這小子挺有勁。”
“是女兒。”
“哦，女兒，女兒更好。”他湊過去親了一下蘇敏的側臉。
蘇敏沒有躲，也沒有回應。她翻了一頁書，目光始終在紙面上。
趙嶼沒有注意到任何異常。他起身去廚房熱粥，一邊熱一邊接了一個電話。電話那頭的人說話聲音很小，他把音量調低，走到陽臺上，推拉門在身后關緊。
蘇敏抬起頭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陽臺的玻璃門映出他側臉的輪廓，他在笑。那種笑法跟剛才對她笑的時候不太一樣——更輕松，更舒展，像卸掉了什么東西。
她低頭，繼續看書。
粥熱好了，趙嶼端過來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。他去洗了個澡，出來時蘇敏已經吃完了，碗筷收進了廚房。
“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吃？”他擦著頭發問。
“有點困，想先睡了。”她從沙發上站起來，扶著腰慢慢往臥室走。
“今天這么早？”
“嗯。”
她走進臥室，關上門。趙嶼一個人在客廳坐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