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繩，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慢慢**繩結。
搓了很久。
最終她拿起那部自己的手機，進入通訊錄翻到最底下一個***。名字是一個"七"字。
她撥過去。響了一聲就接了。
對方沒有說話，等著她先開口。
沈靜晚只說了一個字："等。"
然后掛掉了。
上午十點，沈靜晚在二樓走廊遇到了正在拖地的周媽。
周媽看見她，手上的拖把猶豫了一下，低聲說："**，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"
沈靜晚站住了。
"你說。"
周媽四下看了看，確認沒有別人，聲音壓得很低："昨天晚上老**讓人把您的衣柜搬走了。搬到依寧小姐的房間去了。里頭有幾件衣服不是您的，是依寧小姐之前落在家里的，混在一起了。"
沈靜晚的表情沒有變化。她點了點頭。
"還有一件事。"周媽把拖把靠在墻上，從圍裙口袋里摸出一張紙條，"今天早上我收拾客廳的時候，在沙發墊底下找到的。不知道是誰掉的。"
沈靜晚接過紙條，展開看了一眼。
紙條上是一串數字。手寫的，筆跡很潦草。
"這個你從哪兒撿到的？"
"沙發墊子和扶手之間的縫里。"
"哪個位置的沙發？"
"依寧小姐平時坐的那個角。"
沈靜晚把紙條折好，放進了自己上衣口袋。
"這件事，你不要跟任何人說。"
周媽點了點頭。她重新拿起拖把，猶豫了一下，又加了一句："**，這三年您管家的賬本，我都在旁邊看著。誰花了多少，誰進了多少。我心里有數。"
沈靜晚看了她一眼。
"我知道。"
她轉身進了客房。
關上門之后，她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紙條，跟手機上的一組數據比對了一下。紙條上的數字是一個銀行賬號后八位，跟舊手機里某條轉賬記錄上的收款賬號完全吻合。
她把紙條夾進了一本舊雜志的**十七頁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事，是她這三年來第一次做的。
她走到客房的窗前，把窗戶推開，看了一眼后院。花圃里的月季開了幾朵，修剪得很齊整。這是她每個周末修剪的。花圃左邊的那棵銀杏樹底下有一個園藝工具箱，也是她的。
她看了大概半分鐘，然后關上了窗戶。
下午一點，顧楚明讓司機把一沓文件送到了客房門口。
沈靜晚打開一看，是離婚協議。
男方顧楚明，女方沈靜晚。財產分割那一欄，男方名下的房產、車輛、公司股份、銀行存款列了整整三頁。女方名下的財產只有一行字：嫁妝若干，另議。
沈靜晚一頁一頁翻完，把文件放在了床上。
她走下樓。
客廳里，顧楚明、徐蘭芳和林玉珍坐在沙發上。三個人顯然剛商量完什么，看見沈靜晚下來的時候，表情各不相同。顧楚明把臉轉向窗外。徐蘭芳用手帕捂著嘴。林玉珍端著茶杯，紋絲不動。
沈靜晚把離婚協議放在了茶幾正中間。
"我看了。"
顧楚明沒轉頭。
"簽還是不簽？"
沈靜晚從杯架上取了一支筆。她在協議最后一頁簽了名字，字跡工工整整，連日期都沒落下。
簽完之后她放下筆，開口說了一句話："離婚可以。但我有一個條件。"
三個人看著她。
"后天晚上的年宴，讓我參加。年宴結束以后，我走。"
徐蘭芳扭頭看顧楚明，意思很明顯。
顧楚明沉默了十幾秒鐘，開口："年宴有客人在。你來可以，但不許鬧事。"
"我不鬧事。"
"也不許提錢的事。更不許在客人面前說依寧被綁架。"
"行。"
林玉珍放下茶杯，第一次主動看向沈靜晚。她的目光在沈靜晚臉上轉了兩圈，像是在辨認什么，最終什么都沒說。
沈靜晚上樓了。
回到客房，她把簽好的協議拿出來又看了一遍。手指在自己簽名上方停了一下。她沒有猶豫，把協議整齊地放在了床頭柜上，跟那個鬧鐘并排擺在一起。
然后她從行李箱里翻出那部舊手機，開機，找到了一個加密文件夾。文件夾里有十七條轉賬記錄，時間跨度三個月，金額從兩萬到五十萬不等。每一條的付款方和收款方她都核對過了。
她拍了照片。用自己的手機發給了那個名字只有一個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