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聽見心跳聲。
溫書民和劉玉芬像兩尊雕塑，一動不動地看著我。
他們的眼神里，充滿了陌生，恐懼，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。
“你……你把阿濤拉黑了？”
劉玉芬顫抖著問。
“嗯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你，你還讓他出生活費？”
“他哪有那個錢！他要養家，要還房貸，徐靜還懷著孩子！”
溫書民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聲音，對我怒吼。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
我站起身，拿起我的包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
“溫玉！你這個不孝女！你要反了天了！”
溫書民氣得渾身發抖。
我沒理他。
我走到他面前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爸，你總說孝心。”
“那你知道，什么是孝，什么是‘心’嗎？”
“‘孝’，是子女對父母的尊敬和奉養。”
“‘心’，是相互的。”
“你們有把我當女兒心疼過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我替他回答。
“在你們心里，我只是溫濤的附屬品，是這個家的提款機和免費保姆。”
“現在，提款機沒錢了，保姆不干了。”
我拿出手機，打開銀行APP。
當著他們的面，操作了幾下。
“爸，你每個月二十號，都會收到我轉的一萬塊錢生活費，對嗎？”
溫書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“我剛剛，把自動轉賬取消了。”
05
“你說什么？”
溫書民的聲音，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。
“你把錢停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把手機收起來，看著他瞬間煞白的臉。
一萬塊。
對我和周明來說，不算多。
但對早已退休，全靠我接濟的父母來說。
這是他們全部的體面，和唯一的經濟來源。
“溫玉！”
劉玉芬先崩潰了。
她沖過來抓住我的胳膊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。
“你不能這樣啊！你停了錢，我們喝西北風去啊？”
“你這是要**我們啊！”
她的力氣很大，指甲掐進了我的肉里。
我皺了皺眉，卻沒掙脫。
“**你們的，不是我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是你們的貪得無厭，是你們的好兒子。”
“他有手有腳，月薪兩萬，養活自己的父母，天經地義。”
“他壓力大？誰壓力不大？”
“我上班要拼業績，下班要照顧家庭，我壓力不大嗎？”
“就因為我是女兒，我的壓力就活該被無視嗎？”
劉玉芬被我問得啞口無言。
只能一個勁地哭。
溫書民反應過來，指著我，氣得嘴唇都在發抖。
“好，好，好！”
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。
“你翅膀硬了！我管不了你了！”
“你就等著，等你哥來了，看他怎么收拾你！”
“我等著。”
我說。
我拿出手機，看了一眼時間。
八點半。
從我哥家到這里，開車不堵的話，二十分鐘。
足夠了。
我沒理會他們的哭鬧和咒罵。
徑直走進我的臥室。
這里，還保持著我出嫁前的樣子。
只是東西，越來越少。
很多我喜歡的擺件，都被劉玉芬拿走，送去了我哥的新房。
說是“給哥哥家添點喜氣”。
我打開衣柜，拿出一個小小的行李箱。
開始收拾東西。
我的動作不快。
一件，一件。
都是些不常用的衣物和書籍。
這個家，早已沒有太多值得我留戀的東西。
身后，溫書民和劉玉芬的哭罵聲還在繼續。
從“不孝女”，到“白眼狼”，再到“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”。
我充耳不聞。
心，早已麻木。
大概過了十分鐘。
門鈴被按得震天響。
急促，而暴躁。
不用猜，也知道是誰來了。
劉玉芬像是看到了救星，連滾帶爬地跑去開門。
“阿濤！你可來了！你快管管**妹！”
門開了。
我哥溫濤，和我嫂子徐靜，黑著臉站在門口。
徐靜挺著大概五六個月的肚子。
一只手扶著腰，一只手被溫濤攙著。
臉色蒼白，看起來楚楚可憐。
“爸，媽。”
溫濤先是跟父母打了聲招呼。
然后，目光像刀子一樣，射向我。
“溫玉，你給我出來！”
我提著行李箱，從臥室里走了出來。
箱子不大，有些沉。
我把它放在客廳中央。
發出“咚”的一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了箱子上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溫濤皺著眉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