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快別說了。”
“大過年的，一家人，和和氣氣的。”
“和氣？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些悲涼。
“媽，你覺得我們家，現在還和氣得起來嗎？”
我拿出手機，點開一個記事本。
遞到他們面前。
“這是我從結婚開始，記的每一筆給家里的開銷。”
“溫書民的六十大壽，我包了酒店，花了三萬。”
“劉玉芬生病住院，我付了醫藥費，一萬五。”
“溫濤結婚，我給了十萬的紅包，還買了一套家電。”
“徐靜懷孕，我每個月給她買的營養品，就沒斷過。”
“還有每個月給你們的生活費，水電煤氣費，物業費……”
“這三年來，一共是四十六萬七千八百塊。”
“我說的，對嗎？”
溫書民和劉玉芬，呆呆地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長串的數字。
他們的表情，像是第一次認識我。
“我從來沒跟你們算過這些賬。”
“因為我覺得，我們是一家人。”
“我孝順你們，是應該的。”
“但是，這不代表我的付出，是理所當然，是可以被隨意踐踏的。”
我的手機，在此時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。
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。
“溫濤”。
我哥。
我按了免提。
“喂，小玉啊。”
溫濤那帶著油膩滿足感的聲音，從聽筒里傳了出來。
“你做的菜真不錯，我跟徐靜都吃撐了。”
“特別是那個石斑魚，味道絕了。”
我沒說話。
客廳里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溫濤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“喂？小玉？在聽嗎？”
“在。”
我回答。
“哦哦，那就好。”溫濤松了口氣。
“那個，你嫂子說，吃得有點膩，想讓你過來一趟。”
“順便把碗洗了。”
他說得那么自然。
仿佛在說“今天天氣真好”一樣。
“她說碗太多了，她一個孕婦，不想動。”
“你來收拾一下吧。”
“反正你也沒什么事。”
04
溫濤油膩的聲音，在死寂的客廳里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反正你也沒什么事。”
這句話，像淬了毒的針，扎進我的耳朵里。
我看著手機。
看著溫書民和劉玉芬震驚又難堪的臉。
我笑了。
一聲輕笑。
從喉嚨里發出來。
很輕，卻像驚雷一樣，在客廳里炸開。
“喂？小玉？你笑什么？”
電話那頭的溫濤很不解。
“我笑你，天真。”
我說。
“什么？”
“溫濤，你是不是覺得，我溫玉天生就該給你們家當牛做馬？”
“我花了八個小時，兩萬塊錢，做的菜，被你們吃干抹凈。”
“現在，還要我這個妹妹，去給你懷孕的寶貝老婆洗碗？”
我的聲音不大。
卻讓電話那頭的人，和我面前的兩個人，同時變了臉色。
“溫玉！你怎么說話的！”
溫濤的語氣，第一次帶上了怒氣。
“我是你哥！徐靜是你嫂子！”
“我叫你來洗個碗，怎么了？！”
“沒怎么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一個水餃，放進嘴里。
冷了。
硬了。
難吃。
“只是通知你一下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我提供的所有服務，都開始收費。”
“什么服務？”溫濤下意識地問。
“廚師服務，保潔服務，情緒價值服務。”
我慢條斯理地說。
“市場價，廚師上門，一桌菜收費三千起。”
“**保潔，一小時三百。”
“至于情緒價值，看我心情，無價。”
“你現在，需要預約我的哪項服務？”
電話那頭，徹底沒了聲音。
只有沉重的呼吸聲。
溫書民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想來搶我的手機。
我一個眼神掃過去。
他停住了。
“溫玉！你是不是瘋了！”
溫濤終于反應過來，在電話里咆哮。
“跟自己家人算錢？你還要不要臉！”
“臉？”
我反問。
“臉面是自己掙的，不是別人給的。”
“當你心安理得地吃著我做的飯，還讓我去給你洗碗的時候，你的臉在哪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另外。”
我打斷他。
“從下個月起，爸**生活費，你來出。”
“作為兒子，你該盡孝了。”
“我這些年，已經替你盡得夠多了。”
我說完，不等他回應。
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然后，拉黑。
刪除。
動作一氣呵成。
客廳里，靜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