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寒大雪封山。
我被當成垃圾，扔進了最偏遠的第七苦力營。
這里的寒風凜冽銳利，刮在臉上能削下皮肉。
“喲，這不是名滿天下的蘇大人嗎？”
營地的管事披著厚厚的大氅，手里顛著一根帶刺的鐵棍，慢悠悠的走到我面前。
他是林瑤遠房的一個表叔。
當年因為貪墨被我親手查辦，流放至此。
沒想到，他如今竟成了這里的土皇帝。
“來人，把她身上這件破棉襖給我扒了，咱們這兒不養閑人。”
管事冷笑著下令。
兩個粗壯的監工上前，三兩下扯掉了我身上唯一的衣物，只剩下一件單薄的囚衣。
“去，去冰湖里鑿冰取石。”
“每天五十塊，少一塊斷一根肋骨。”
我看著自己那只軟綿綿垂在身側連鎬頭都無法握緊的右手，沒有任何求饒。
我拖著步子，走到結冰的湖面上。
右手已因感染腫脹發黑。
我只能用右肘和完好的左手勉強夾住沉重的鐵鎬，一下一下的砸向堅冰，
虎口崩裂，鮮血順著鎬柄流進冰窟窿里，瞬間凍成紅色的冰碴。
周圍漸漸圍攏了一群人，他們都是曾經被我定罪的犯人。
“蘇凌，你也有今天！”
一個瞎了一只眼的囚犯狠狠一腳踹在我的膝彎上。
我重重的跪在冰面上，膝蓋骨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緊接著，無數的拳腳瘋狂落下。
我沒有抱頭，也沒有閃躲。
我只是微微仰起頭，看著灰蒙蒙的天空，任由鮮血模糊了視線。
京城未央宮。
絲竹聲聲，歌舞升平。
赫連崢高坐在主位上，舉杯接受百官的朝賀。
今日，是他冊立林瑤為后的日子。
“陛下，北寒那邊傳來消息……”
暗探跪在階下欲言又止。
“說。”
赫連崢搖晃著杯中的葡萄酒。
“蘇凌在苦力營被眾人**，殘廢的右手凍生了凍瘡，快要爛了。”
赫連崢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指節泛白，但他臉上的表情卻越發冷厲。
“那是她自作自受，背叛朕的人，就該嘗嘗這生不如死的滋味。”
他轉過頭，溫柔的將一塊糕點喂進林瑤嘴里，全然不顧剛才聽聞的事情。
北寒冰湖上，**漸漸停止。
因為他們發現我根本不躲。
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，冷冷的看著那個獨眼囚犯。
“我已是死人。”
“但你們若今日打死我，按照大黎律法，蓄意**流放犯皆要死罪抵命。”
“你們的命還要不要了？”
我的聲音沙啞，卻透著一股凜冽的死氣。
眾人被我眼底的寒意震住，竟一時無人敢再上前。
夜深人靜。
破敗的窩棚里漏著風，我發起了高燒。
一個黑影悄無聲息的閃入，單膝跪在我的草席旁。
“主子，屬下帶您走！”
是十一，我曾經親手**出來的小暗衛。
我費力的睜開眼，看著他焦急的面容，緩緩搖了搖頭。
“不走。”
“主子！您再留在這里會死的！”
十一紅了眼眶。
“十一，你聽好。”
我用盡最后的力氣死死盯著他。
“你必須活著回京去查那支發簪的真正來歷，不要管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，滾！”
我低聲呵斥。
十一紅著眼眶咬了咬牙，不由分說的將一顆藥丸塞入我口中。
藥效發作前，燒的最迷糊的時候，我感覺自己再次回到了前世那個陰暗的永巷。
“陛下……求您……放過我……”
“我沒有通敵……好疼……”
我無意識的呢喃著那些求饒辭，隨后意識陷入了徹底的黑暗。
第二天清晨，管事踢開窩棚的門。
“裝什么死？起來干活！”
他用鐵棍捅了捅地上的軀體，卻發現那具身體已經僵硬冰冷，探了探鼻息毫無動靜。
“晦氣！拖到后山亂葬崗去喂狼！”
幾日后。
京城鳳儀宮，林瑤看著信鴿帶來的紙條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。
“蘇凌，你終于死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