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媽突然站起來，抄起掃把走到走廊盡頭，撬下兩罐滅火器，一腳踹開雜物間的門扔了進去。
雜物間的掛鎖“啪”地鎖上，鑰匙被她揣進褲兜。
“我可告訴你啊。”
她朝我抬了抬下巴，“誰要是敢拿滅火器搞破壞，全樓的損失誰來賠，物業費誰來交？”
我看著她拍了拍口袋里的鑰匙。
“出了人命誰負責？”
“呸！”
王大媽一口唾沫呸到我腳邊，“就你嘴里吐不出好話來！人命？誰不是活的好好的？你是不是巴不得出事啊？”
周浩大步走過來，從我手里把手機抽走了。
“你別給我整出幺蛾子，老老實實待著。”
他把我的手機塞進他的褲兜，拍了拍，沖我咧嘴一笑。
“萬一你腦子一抽打119，罰單誰來交？你交得起嗎？”
樓道里的溫度在升高。
墻壁上的漆開始起泡，墻皮一片片卷曲脫落，露出底下的水泥。
熱浪熏得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汗，有人撩起衣服擦臉，有人把領口扯開透氣。
林曉月叫來兩個男鄰居，指著消防通道的鐵門。
“哥，幫個忙，把那門從外面拿鐵鏈子鎖上。”
“風太大了，把火吹滅了效果不好，鎖上了就沒過堂風了。”
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，其中一個摸了摸后腦勺。
“鎖消防門？這不太好吧……”
林曉月從兜里又掏出兩個紅包，一人一個塞過去。
“兩百一個，就鎖一會兒，完了就開。”
兩人接過紅包，一聲不吭地走了過去。
鐵鏈繞了三圈，掛鎖扣死，消防通道的門被從外面鎖住。
林曉月對著直播鏡頭捋了捋頭發，歪著頭笑。
“家人們，我們三十樓就是一個大家庭，關上門，把愛留在里面。”
彈幕刷了一排排“好有愛”。
樓下傳來拍門聲，是物業大爺的聲音。
“你們在搞什么？我聞著煙味了！趕緊滅掉，你們那層電路是全樓最老的！出了事我可擔不起！”
王大媽端起手邊半盆洗腳水，走到防火門前，從門縫里潑了出去。
“管好你自己，少上來多管閑事！”
門外罵罵咧咧的聲音遠了，王大媽拍拍手回來，一臉得意。
我靠在門口看著電表箱，它的塑料絕緣層被烤化，一滴滴淌在地上，冒著白煙。
焦糊味順著熱氣鉆進鼻腔，刺得嗓子眼發*。
對面的老陳擦了把臉上的汗，往后退了兩步。
“太熱了吧？我先回屋待一會兒。”
周浩從人群里伸出一只手，拉住了老陳的胳膊。
“等等，你看看這個。”
他舉起手機，屏幕上是直播**的數據面板，數字在跳。
“還差兩萬就破紀錄了，兄弟你再挺十分鐘，破了紀錄，分紅至少多一千塊。”
老陳看了看數字，又看了看已經在流淌塑料的電表箱，咽了口唾沫，把腳收了回來。
“那……那就再等等吧。”
電表箱傳出一聲悶響，鐵皮都在抖。
火苗舔上線皮，絕緣層被點著，冒出一縷黑煙。
王大媽沒注意，她正拿老花鏡盯著手機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