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333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報告！”

女獄警走過來，看了一眼，吹了聲哨子。

鑒定科的人很快到了，他們拿著放大鏡和卷尺，對著手骨比劃了半天。

“確認，獄警遺骨。”

“記一下，109號囚犯，減刑一年。”

周圍的囚犯都投來羨慕的目光。

只有我注意到，鑒定科那個人在用放大鏡看完手骨后，用極快的速度，把關節上嵌著的一小塊藍色纖維挑了出來。

然后不動聲色地塞進了自己的口袋。

藍色纖維。

和我們身上穿的新囚服，是同一種材質。

傍晚收工后，我沒有回監舍。

而是偷偷溜到了行政樓后面的垃圾場。

我翻找了整整一個小時，終于找到了鑒定科今天扔掉的那一堆垃圾。

我從里面扒拉出那只手骨。

趁著夕陽的余暉，我仔細端詳。

手骨上有明顯的劈砍痕跡，說明這人的手是被砍斷的。

而在近節指骨的關節處，有一道已經骨化的舊傷。

那是長期從事某種重復性勞動才會留下的磨損痕跡。

搓麻繩。

之前我發掘過一具明代織女的骸骨，她的手指骨上，有同樣的痕跡。

這不是獄警的骨頭。

獄警不搓麻繩。

囚犯才搓。

我攥緊那只手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所以，所謂的“挖獄警遺骨換減刑”，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騙局。

她們挖出來的，全是囚犯的尸骨！

可那些尸骨是誰的？

是**中被殺的囚犯？

還是——“109號。”

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
我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
典獄長韓岳，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我身后。

他依然穿著那身筆挺的黑色制服，金絲眼鏡在夕陽下反著光，看不清眼神。

“典獄長。”

我站起來，把手骨藏進袖子里。

“找什么呢？”

他笑著走近，聲音依舊溫柔。

“沒找什么，走錯路了。”

“是嗎？”

他走到我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“109號，你今天挖出了第一具遺骸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恭喜你，減刑一年。”

“謝典獄長。”

“不過——”他話鋒一轉，笑容更深了，“你知道，監獄里最不缺的是什么嗎？”

我搖頭。

“是好奇的人。”

他伸出手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那手很涼，像死人手。

“好奇心太重的囚犯，都死了。”

他湊近我耳邊，壓低聲音，“比如上個星期，剛被挖出來的那些。”

我背上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。

韓岳直起身，推了推眼鏡，又恢復了那副斯文的模樣。

“早點回監舍，晚上有夜訓。”

他轉身走了。

皮鞋踩在碎石子上，發出咔咔的聲響。
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行政樓里，我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在發軟。

我攤開掌心，看著那只手。

骨頭上刻著一行小字。

是用指甲刀之類的鈍器刻的，歪歪扭扭，幾乎看不清。

島上有礦4回到監舍時，所有人都已經躺下了。

我輕手輕腳地爬**，剛躺平，趙鳳仙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來。

“你去了垃圾場。”

她用的是陳述句。

我心里一驚，但還是壓住情緒，低聲應了句：“對。”

沉默片刻后，她嘆了口氣。

“看見那塊骨頭了？”

“看見了。”

“還看見了什么？”

我猶豫了一下：“關節里有囚服的纖維。”

趙鳳仙翻了個身，面朝我。

黑暗中，她那雙眼窩深陷的眼睛幽幽地亮著。

“這島上的秘密，你大概猜到幾分了。”

她壓低聲音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，“但你知道的，只是皮毛。”

“皮下面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