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，把孩子給我吧，就一會兒。”

婦人猶豫了一下，實在沒了主意，咬了咬牙，把孩子遞過去。

柳玉嬌接過孩子，先貼在胸口聽了一下。肚子里的咕嚕聲很明顯，不是正常的腸鳴音。

她把孩子豎著抱起來，讓孩子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，一只手穩穩地托著**，另一只手彎成空心掌，從下往上，輕輕地在孩子背上拍著。

動作不急不慢，一下，一下，很有節奏。

孩子的哭聲漸漸小了，變成了抽噎，小拳頭也慢慢松開了。

柳玉嬌換了個姿勢，把孩子橫過來，一手托著孩子的后背，另一只手順時針輕輕地**孩子的小肚子，力道很輕很柔，像是怕碰碎了似的。

“寶寶乖，阿姨幫你把氣氣揉出來，揉出來就舒服了。”

她的聲音很輕很柔，帶著一種奇怪的魔力，像是三月的暖風。

孩子的哭聲徹底停了。

過了一會兒，“噗——”一聲悠長響亮的屁。

在場的人都愣住了。

柳玉嬌面不改色繼續揉了幾下，又聽見“咕嚕嚕”一陣腸鳴，孩子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松弛下來，小肚子軟了，甚至打了個小小的哈欠。

柳玉嬌把孩子遞回去，笑著說：“好了，只是脹氣。孩子吃奶的時候吸進去了太多空氣，以后喂完奶記得豎著抱起來拍嗝，拍到打出嗝了再放下。”

“平時多順時針揉揉肚子，不要一哭就喂，先看看是不是別的原因。”

年輕婦人抱著孩子，眼淚嘩地就下來了，連聲道謝，“謝謝娘子，謝謝娘子！孩子哭了三天了，我都要急死了！”

“你真是太厲害了！比大夫還厲害！”

老大夫的臉色有點掛不住，但看著孩子確實不哭了，也不好說什么，哼了一聲，背過手去。

年輕媳婦從袖子里掏出一把銅板，“娘子別嫌少，我只有這么多了。拿著給娃娃買點吃的。”

柳玉嬌推了兩回推不過，只好收了。確實不多，但是夠娃娃吃兩頓了。

她看著這個醫館，心里一動，試探著問，“大夫，您這兒……需不需要人手？”

“我雖然不懂開方子，但嬰孩常見的小毛病我都能看，脹氣、吐奶、濕疹、發燒護理，我都會。工錢您看著給就行。”

老大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眉頭皺得更緊了，“不行。”

“為什么？”柳玉嬌有點不甘心，她上輩子就是干這個的，別的啥也不會。

“我保證不會偷學，也不會手腳不干凈……”

“不成體統！”

老大夫擺了擺手，語氣生硬，帶著一種老派人特有的固執，“你一個婦人在醫館里拋頭露面，傳出去像什么話？我這醫館開了三十年，從來沒有女伙計。你走吧。”

柳玉嬌還想說什么，但看見老大夫臉上那副“此事沒得商量”的表情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
她出了醫館，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今天出師不利，可該怎么辦啊？

柳玉嬌不敢耽擱太久，回去的時候，發現趙全德還在郊外的路口等著。

她有些驚訝，這人難道就一直在這兒等著？

趙全德也看見了她，開心地揮手。

“玉娘你還沒吃飯吧，我給你買了包子。”

柳玉嬌卻直接問，“你一直在這兒等著？”

趙全德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，“我……正好也辦事，就不放心你……”

明顯就是撒謊。

柳玉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。有點生氣，這人怎么這么軸？又有點……說不上來，就是胸口的地方一軟，像是有人輕輕戳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