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回不用等我……”

趙全德眼睛里的光暗了幾分，“嗯，吃包子吧！”

一個人太危險了……

我下回悄悄的……

柳玉嬌沒脾氣，這人嘴上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，心里頭倒是一句接一句，比茶館里說書的還熱鬧。

一路無話，她心里惦記著孩子。

到了家門口，柳玉嬌又摘了樹上的水果，到隔壁抱娃。

阿婆家的院門半開著，里頭飄來一股煮野菜的苦味。

老**正蹲在灶臺前燒火，佝僂著腰，頭發全白了，臉上的褶子像風干的核桃殼。

“婆婆，我回來了。”柳玉嬌笑著喊了一聲。

王婆婆回過頭，看見是她，渾濁的老眼里露出一點笑意，“你可算回來了，娃娃今天老想你了！”

“她在屋里睡呢，你快去吧！”

柳玉嬌應了一聲，從籃子里掏出剛摘的桃子，“這桃子用水煮一煮，或者用火燒一燒，都很好吃。”

王婆婆笑著接住，“你這孩子……自己都吃不飽，還給老婆子送東西……”

“婆婆幫我帶孩子，我謝您是應該的。”柳玉嬌握住王婆婆的手，認真地說，“等我有錢了，再好好謝您。”

王婆婆抹了一把眼睛，嘴里念叨著，“這孩子心善，老天爺會保佑你的。”

轉身把桃子洗了，切成塊，慢慢吃著。

柳玉嬌看著老**佝僂的背影，心里頭酸酸的。

王婆婆一個人住，兒子去外地做工，幾年沒回來了。她平日里就靠挖野菜過日子，餓得清瘦。跟她一樣都是可憐人。

等賺了錢，她一定好好報答。

柳玉嬌又從籃子里掏出一把今天在山上摘的野蔥，放在院中的石板上，這才告辭回家。

——

夜里，娃娃睡了，柳玉嬌躺在木板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。

沒有一份收入，心里總歸不踏實。腦海里開始盤算自己的本事，她會帶孩子，可是人家不允許自己帶孩子。她會做飯，可是也不太出眾。

但是她會做豆腐！而且成本也最小。

上輩子他們家就是做豆腐的，從小耳濡目染。

從選豆、泡豆、磨漿、煮漿、點鹵、壓制成型，每一步都有門道。

點鹵是豆腐好壞的關鍵。石膏點出來的嫩，鹽鹵點出來的香，內酯點出來的滑。不同的豆子不同的水溫不同的配比，出來的豆腐口感天差地別。

這些東西，這個年代的人不一定懂。

而且豆腐的原料是黃豆，黃豆便宜，損耗低，做出來利潤空間大。賣不完的可以做成豆腐干、豆腐泡、腐竹，放得住，不浪費。

最主要是她帶著孩子，太小了離不開人。

上輩子因為同學們的嘲笑，很討厭父母的職業，工作常年不回家。沒想到有一天要靠它救命……爸媽對不起！！

柳玉嬌越想越興奮，翻身下床，摸黑找到火折子，點起了油燈。

昏黃的光暈里，她攤開一張粗糙的黃紙，從灶臺底下摸出一截燒過的木炭，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。

黃豆要多少斤？石磨去哪兒借？鍋夠不夠大？紗布有沒有？石膏去哪兒買？

她一條一條地列，字寫得歪歪扭扭，但思路越來越清楚。只是……這些東西都需要錢，她身上總共不到100銅板。

最簡單的還是挖點山貨，攢一筆創業資金。

要不……還是去找個營生吧？

柳玉嬌在選擇困難癥里，沉沉睡去。

第二天，柳玉嬌上山挖野菜，孩子托給王婆婆。她背著竹簍，一個人進了后山。

前些日子剛下過雨，山里的野菌冒出來，她認得幾種能吃的，想多采些，賣不出去也能自己存著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