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錦書不知道沈既明在氣什么。

他當著所有人的面，說要娶姜悅，卻又因為她一句稱呼而動怒。

沈既明湊到她耳邊，又重復了一遍那句話。

“求婚是假的，我只是幫姜悅應付家里。”

“錦兒，我說了，我會娶你的。”

池錦書木然地聽著，心臟早已沒有了任何波瀾。

就在這時，池父從屋里走了出來。

“阿明，你們在做什么？”

沈既明立刻松開了手，裝出一副長輩的樣子，仿佛剛才那個失態的人不是他。

“沒什么，正跟錦兒說，求婚的事，還要多麻煩她。”

說完，他就帶著姜悅轉身離去。

池父走到池錦書身邊，嘆了口氣。

“韓家來電話了，按你的意思，日子定在下個月。”

“只是……錦兒，你真的不需要求婚了嗎？你明明從小時候，就很想要一個盛大的求婚儀式。”

以前想要，現在不想要了。

那些曾經幻想過的，關于愛的所有儀式感，都隨著那顆死去的心，一同被埋葬了。

池錦書搖搖頭，聲音輕得像一陣風。

“爸，就這樣吧。”

后面幾天，池錦書盡心盡力地給姜悅籌備著求婚儀式。

可在姜悅第二十次說玫瑰顏色不對時，池錦書終于明白過來，姜悅就是故意在折騰她。

姜悅也不再掩飾。

“對，我就是故意的。”

“池錦書，我回來了，就是要把阿明搶回來的。”

她湊到池錦書耳邊，冷笑著說。

“還有，夜色那幾個**，也是我特意招惹的。沒想到，你命這么好，居然沒有身敗名裂。”

池錦書只覺得荒唐。

“你不用搶，沈既明根本不喜歡我。”

她轉身要走，卻被姜悅一把喊住。

“別走啊，存著你照片的手機，可在我這兒。”

池錦書的腳步頓在原地。

姜悅笑著晃了晃手里的手機，語氣輕快。

“沈既明這種男人，就算是他玩膩的狗，也不會讓別人碰一下。”

“所以，哪怕他只當你是個床伴，我也必須得讓他徹底厭惡你。”

話音剛落，姜悅猛地抓起池錦書手里那支帶著長刺的玫瑰，狠狠戳向自己的臉。

一道刺目的血痕瞬間浮現。

沈既明剛好走進來，看見這一幕，瘋了一樣沖上前來推倒池錦書。

“池錦書，你干什么！”

姜悅哭著撲進沈既明懷里：“阿明，不怪她，錦書也不知道玫瑰有刺。”

沈既明眼里的怒火越盛，他拽著池錦書推進旁邊的荊棘叢里。

“那她知不知道這個東西有刺？”

無數尖刺驟然刺入皮肉，池錦書渾身鮮血淋漓，幾無一處完好。

她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掙扎著爬出來，卻聽見姜悅說出了更**的話。

“讓錦書給我賠償嗎？那我想要她的小白狐，可以嗎？”

“可以，只要你高興，就算是天上的星星，我都讓她賠給你。”沈既明毫不猶豫地答應。

池錦書渾身一僵。

那是她養了十年的小狐貍，是外婆去世前留給她的。

姜悅拿出那部手機，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
池錦書喉嚨艱澀，簡單一個不要怎么都說不出來。

只能看著傭人把她那只小狐貍抱了過來。

小狐貍看到她，還親昵地想往她懷里鉆。

姜悅伸手去捉，卻被咬了一口。

“**！”

沈既明一聲怒喝，抬腳重重一踹。

小狐貍發出一聲短促而凄厲的哀鳴，重重砸在墻上，抽搐了兩下再也不動了。

“不……”

池錦書連滾帶爬地撲過去，抱住那團尚有余溫的柔軟身體。

可它再也不會用腦袋蹭她的掌心了。

“哎呀，怎么就死了。”

姜悅捂著被咬的手指，語氣里滿是可惜。

“死了也別浪費，把皮剝下來給我做個圍脖吧。”

沈既明眉心擰了一下，但只是一瞬，便冷漠地吐出一個字。

“好。”

池錦書渾身血液都涼了，她猛地抬頭，正要不顧一切地推開圍上來的傭人。

姜悅卻湊到她耳邊，輕飄飄地說了兩個字。

“照片。”

池錦書所有的動作都僵住了。

她不敢再動。

只能眼睜睜看著傭人從她懷里，奪走那具尚有余溫的身體。

她聽見了刀刃劃開皮肉的聲音，然后那只曾鮮活跳動的小狐貍，在她面前，被一點點剝去皮毛，變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。

“這才對嘛。”

姜悅終于滿意了，把手機和那團血肉，一起塞回池錦書懷里。

懷里一片溫熱，可池錦書只覺得冷得骨頭都在發疼。

池錦書頭重腳輕地回了家。

可剛進門，她臉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。

是池父。

“我怎么會生出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女兒！”

他鐵青著臉，將一部手機狠狠砸在她面前。

屏幕上，正播放著一個點贊上百萬的視頻。

視頻里，是池錦書那些不堪入目的私密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