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見到陸棲，她已經十九歲了。

五年過去，她出落得漂亮。

我是在侯府的花園里撞見她的。

她站在廊下，手里捧著幾本書，正被裴放堵在角落里訓誡。
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每個字都帶著刺：

“你平日都是怎么教二妹的？滿眼黃白之物，粗鄙不堪！”

陸棲低著眼，看不清表情。

只看見她攥書的手緊了緊，指節泛白。

“世子教訓的是，奴婢知錯。”

裴放哼了一聲，轉身走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裴放的背影消失在門洞那頭。

又看看陸棲。

她抬起頭來，飛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。

然后若無其事地整了整衣襟，抱著書走了。

我站在假山后面，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。

裴放看她的那個眼神，剛才訓她時那副兇狠樣子。

他不是真的嫌她教得不好。

他是在跟自己較勁。

他分明在意她，可他拉不下臉，放不下架子，只能用這種最笨的方式引起她的注意。

卻把她推得更遠。

我跟了他幾步，想去書房找他。

還沒走到門口，就聽見里頭傳來他和下人的對話。

“你說，一個人要是滿腦子都是銀子，是不是挺沒意思的？”

小廝沒敢接話。

裴放冷笑了一聲：

“她倒是好打發，誰給她銀子多，她就跟誰走，俗不可耐。”

我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。

他說的是陸棲。

他嫌她愛銀子。

可那不是正好嗎？

國公府有的是銀子。

我轉身就往外走，步子越走越快，最后幾乎是小跑著出了侯府的大門。

回到家，我徑直去了母親的院子。

進門就跪下了：

“我想給妙玉換個女先生。”

母親正在喝茶，聞言放下茶盞，狐疑地看著我：

“好好地怎么突然提起這個？是妙玉現在的先生教得不好嗎？”

“可我想要侯府那個，她叫陸棲。”

母親挑了挑眉：

“人家是侯府的人，你怎么要？”

“雙倍俸祿。”

我抬起頭，眼睛大概是亮的。

因為母親看了我一眼，忽然笑了：

“你倒是頭一回為個女先生這么上心。”

“行，我去問問。不過人家侯府放不放人，我可說了不算。”

我磕了個頭，爬起來就往外跑。

裴放不珍惜的人，那就換我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