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屬小尾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燒了兩天才徹底退下去。，他幾乎是黏在顧言深身上過的。，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袖子；喝水要他端著杯子喂；連去洗手間，都要拉著他一起站在門口，不肯一個人進去。“又明，你已經五歲了。”林阿姨一邊給他擦手，一邊忍不住笑，“怎么還像個小奶貓一樣，走哪兒都要抱著？我不是小奶貓。”夜又明很嚴肅，“我是哥哥的小尾巴。那哥哥呢？”林阿姨問。“哥哥是大樹。”夜又明想了想，“我要一直跟在大樹旁邊。”：“……”，聽到這句，手指頓了一下。“大樹會被小尾巴纏死的。”他說。“不會。”夜又明立刻反駁，“小尾巴會給大樹澆水，還會給大樹唱歌。”，還真的“啦啦啦”唱了兩句，唱得不成調，卻特別認真。：“那顧少爺可真有福氣。”，只是低頭繼續給夜又明翻頁，耳根卻悄悄紅了一點。……
燒退了之后，夜又明的精神好了很多。
第三天早上，他一睜眼，看到的就是顧言深的臉。
“哥哥。”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，整個人下意識地往他懷里拱，“你怎么又在我床上？”
“你發燒。”顧言深說，“劉醫生說，要有人看著你。”
“哦。”夜又明想了想，又問，“那我現在不燒了，你還在我床上嗎？”
“你想讓我在嗎？”顧言深反問。
“想。”夜又明毫不猶豫，“我每天都想。”
“你每天都這樣黏著我，不怕我煩？”顧言深說。
“你不會煩我的。”夜又明很篤定，“你說過的。”
“我說過什么？”顧言深問。
“你說你不會嫌我麻煩。”夜又明伸出小指，“我們拉過鉤的。”
顧言深看著那截白**嫩的小手指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你記這些倒是記得挺清楚。”
“當然。”夜又明得意，“只要是跟哥哥有關的，我都記得。”
顧言深沒忍住，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：“起床。”
“你抱我。”夜又明張開雙臂。
“你自己能走。”顧言深說。
“可是我昨天還在發燒。”夜又明找理由，“我現在還很虛弱。”
“你剛才唱歌的時候，一點都不虛弱。”顧言深說。
“那不一樣。”夜又明堅持，“走路會累。”
“……”顧言深沉默了兩秒，還是把人抱了起來。
夜又明立刻心滿意足地摟住他的脖子，在他肩膀上蹭了蹭：“哥哥，你最好了。”
“你每天都說這句話。”顧言深說。
“那是因為你每天都很好。”夜又明說，“今天是抱著我起床的好哥哥，昨天是抱著我睡覺的好哥哥，前天是給我講故事的好哥哥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認真數：“大前天是陪我搭積木的好哥哥，大大前天是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顧言深打斷他，“再說下去，你要數到出生那天了。”
“那也要數。”夜又明一本正經，“從你第一天來我們家開始，你每天都是好哥哥。”
顧言深被他說得有點啞口無言。
……
從那天起，“小尾巴”這個稱呼，就真的成了夜又明的日常狀態。
顧言深在客廳寫作業，他就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，拿著自己的圖畫本畫畫。畫著畫著，就會不自覺地往他那邊靠，直到肩膀貼肩膀。
“哥哥，你寫快點。”夜又明說。
“你催我也沒用。”顧言深說，“你又不會寫。”
“我會寫我的名字。”夜又明立刻反駁，“我還會寫‘哥哥’。”
“那你寫。”顧言深把他的本子拉過來。
夜又明拿起蠟筆，認認真真地在紙上寫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哥哥。
寫完還得意地推到他面前：“你看。”
顧言深低頭看了一眼。
那兩個字寫得不好看，筆畫也不工整，卻莫名地讓他心里一暖。
“寫得不錯。”他說。
“那你給我簽名。”夜又明把本子往他那邊推，“就像爸爸簽合同那樣。”
“你拿這個當合同？”顧言深失笑。
“當然。”夜又明點頭，“這是我們的‘哥哥合同’。”
“什么合同？”顧言深問。
“就是哥哥要一直對我好的合同。”夜又明很認真，“你簽了，就不能反悔。”
顧言深看著那本畫滿了小太陽、小愛心和亂七八糟小人的圖畫本，沉默了一下，還是拿起筆，在那兩個歪歪扭扭的“哥哥”下面，寫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好了。”他把本子推回去。
夜又明立刻像得了什么寶貝一樣，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抱在懷里：“我要把它藏起來。”
“藏哪兒？”顧言深問。
“藏在我的枕頭底下。”夜又明說，“這樣每天睡覺前，我都可以看到。”
“你不怕壓壞？”顧言深說。
“那我就抱在懷里睡。”夜又明想了想，“這樣哥哥就一直在我身邊。”
顧言深：“……”
他突然有點后悔簽這個“合同”了。
因為他知道，自己根本做不到“反悔”。
……
顧言深去書房看書，夜又明也要跟著。
“你在這兒會吵。”顧言深說。
“我不吵。”夜又明立刻保證，“我就坐在角落，安安靜靜地畫畫。”
“你上一次也是這么說的。”顧言深提醒，“結果你畫了十分鐘，就開始給我講你畫的故事。”
“那是因為我畫得太精彩了。”夜又明說，“我忍不住。”
“……”顧言深想了想，“那你只能畫，不能說話。”
“那我可以用眼神跟你說話。”夜又明想了個折衷的辦法。
“你眼神太吵。”顧言深說。
夜又明：“……”
他不太明白“眼神很吵”是什么意思，但還是努力裝出一副“我很安靜”的樣子，乖乖地點點頭：“那好吧。”
結果事實證明，他確實安靜不了多久。
顧言深看書看到一半，就感覺衣角被輕輕拽了一下。
他沒理。
過了一會兒，又被拽了一下。
他還是沒理。
再然后，他的椅子被人輕輕晃了晃。
顧言深：“……”
他合上書本，轉頭。
夜又明正仰著臉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有話要說，又拼命憋著。
“你不是說不吵嗎？”顧言深問。
“我沒有說話呀。”夜又明很無辜，“我只是……動了一下。”
“你動到我了。”顧言深說。
“那我不動了。”夜又明立刻保證，“我就看著你。”
他說完，真的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，托著下巴，一眨不眨地看著顧言深。
那眼神太專注了。
專注到顧言深根本沒辦法繼續看書。
“你看我干嘛？”他問。
“因為你好看。”夜又明很誠實，“比電視里的哥哥還好看。”
顧言深：“……”
“而且，”夜又明補充，“你是我的哥哥。”
“別人也可以有哥哥。”顧言深說。
“可是我的哥哥只有一個。”夜又明說，“就是你。”
他說著，又很認真地強調：“你也是別人沒有的。”
顧言深被他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。
他突然有點慶幸，這小孩現在還小，不知道“喜歡”這兩個字，在以后會變成多沉重的東西。
他只知道，現在，他很享受這種被依賴、被需要的感覺。
……
晚上睡覺，成了夜又明一天中最期待的事情。
因為那意味著——哥哥要抱他了。
“哥哥，你今天抱得比昨天松。”夜又明躺在他懷里，皺著小眉頭，“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？”
“我手酸。”顧言深說。
“那你換一只手。”夜又明立刻建議，“你還有另一只手。”
“……”顧言深，“兩只手都酸。”
“那你用身體抱。”夜又明很認真，“你把我壓在你懷里。”
顧言深：“……”
他懷疑這小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。
“睡覺。”他只好轉移話題。
“哦。”夜又明乖乖閉上眼，過了兩秒，又忍不住開口，“哥哥。”
“嗯？”顧言深應。
“你以后會不會不要我？”夜又明問。
“你今**了三遍了。”顧言深說。
“那你回答我三遍。”夜又明說，“這樣我就更放心。”
“不會。”顧言深說，“不會。不會。”
“那你明天還要抱我。”夜又明繼續提要求。
“嗯。”顧言深說。
“后天也要。”夜又明說。
“嗯。”顧言深說。
“大后天也要。”夜又明說。
“……”顧言深，“你到底要多少天？”
“很多很多天。”夜又明想了想，“一直到我長大。”
“你長大就不需要我抱了。”顧言深說。
“要。”夜又明立刻反駁，“我長大也要你抱。”
“你長大了就很重。”顧言深說，“我抱不動。”
“那我減肥。”夜又明很認真，“我只吃一點點。”
“你現在就吃得很少。”顧言深說，“再少就營養不良了。”
“那你就多吃一點。”夜又明想了個辦法，“你變得很強壯，就可以一直抱我。”
“……”顧言深，“你這邏輯倒是挺完整。”
“那你答應我。”夜又明伸出小指，“你要一直抱我。”
“我們不是拉過很多次鉤了嗎？”顧言深說。
“那再拉一次。”夜又明堅持，“拉鉤次數越多，就越不會變。”
顧言深被他說得有點好笑，卻還是伸出手，勾住了他的：“拉鉤上吊，一百年不許變。”
“誰變誰是小狗。”夜又明念完這句，才心滿意足地縮進他懷里，“哥哥，你真好。”
“你每天都說這句話。”顧言深說。
“那是因為你每天都對我很好。”夜又明說，“我要一直一直說。”
“一直一直是多久？”顧言深問。
“一直到我老了。”夜又明想了想，“到我變成老爺爺。”
“那時候我也老了。”顧言深說。
“那我們就一起變成老爺爺。”夜又明很開心，“兩個老爺爺還可以一起散步。”
“你那時候還讓我抱你？”顧言深問。
“要。”夜又明毫不猶豫，“你抱不動，我就抱你。”
顧言深被他逗笑了：“好。”
夜又明這才安心地閉上眼。
房間里很安靜，只有兩個小孩的呼吸聲。
顧言深低頭，看著懷里的人。
夜又明睡得很熟，嘴角還帶著笑，像是做了什么好夢。
他忍不住伸手，輕輕在那軟軟的頭發上摸了一下。
——小尾巴。
從那天起，他就習慣了身后有這么一條小尾巴。
他走到哪兒，夜又明就跟到哪兒。
他看書，小尾巴坐在旁邊畫畫；他寫作業，小尾巴趴在桌邊看；他去花園透氣，小尾巴提著小水壺，跟在他后面給他“澆樹”。
別人看到，都會笑著說一句：“顧少爺，你這條小尾巴可真黏人。”
顧言深嘴上不說，心里卻隱隱有點驕傲。
——這是他的小尾巴。
只屬于他一個人的。
……
很多年以后，夜又明長大了，不再像小時候那樣，動不動就撲到他懷里喊“哥哥抱”。
可那種“小尾巴”的習慣，卻一直沒變。
顧言深去開會，他會坐在外面的沙發上等；顧言深去出差，他會提前把行李收拾好，順便把自己的也塞進去；顧言深加班到很晚，他會拎著保溫桶，出現在辦公室門口。
“你怎么又來了？”顧言深無奈。
“我來給你送吃的。”夜又明揚了揚手里的保溫桶，“順便看看你有沒有偷懶。”
“你小時候也是這樣。”顧言深說，“我寫作業，你在旁邊看著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夜又明笑，“我從小就是你的小尾巴。”
顧言深看著他，眼底帶著一點笑：“那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是大尾巴。”夜又明想了想，“更大更黏。”
“嗯。”顧言深說，“黏一輩子。”
夜又明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得眼睛都彎了：“好。”
那時候，他已經知道，“喜歡”這個詞，不只是“想一起玩”那么簡單。
可他還是會像小時候那樣，在他身后，跟著他，看著他，一步不離。
因為他知道——
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，他就是顧言深的小尾巴。
而顧言深，也早就習慣了，身后有這樣一條，只屬于他的小尾巴。
——會一直跟著他，直到很遠很遠的以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