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賣會上的舊人類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像隔著厚玻璃敲擊。她試圖抬手按住胸口——。“檢測到異常情緒波動。”，平滑如金屬。林棲猛地睜眼。。沒有溫度的白光從四面八方灌進來。她被困在一個四方形的透明柜子里，身體蜷縮著，手腕貼滿泛幽藍光澤的金屬片。。。“有人嗎？”。。一排一排，安靜地坐著。他們的移動帶著讓人脊背發涼的整齊——所有人，幾乎同時轉向她的方向。，細密的光點游走成她看不懂的符號。：身份：無法識別
歸屬：舊**·前2095區段
狀態：存活
警告：未經情緒凈化
人聲傳來。語調太干凈了，干凈到沒有一絲情緒殘留。
“真品？”
“系統判定存活。”
“不可思議……舊時代的原始人類……這個品相……”
林棲的胃往下墜。
品相。
她不是學文物修復的嗎？這個詞，她每天用。用來描述博物館里的——藏品。
她開始更用力地拍打玻璃：“放我出去——”
“第217屆舊世紀遺產拍賣會，最后一件拍品。編號EVE-07。等級：原始未凈化人類。品相：完整。起拍價：三千赫拉。”
拍賣會。拍品。她。
展柜緩緩旋轉。外面的世界顯露出來——圓形空間，數百個座位坐滿了穿銀白、灰、黑的人。沒有一個人說話。他們在看面前懸浮的全息屏幕，手指在空氣中劃動數據。
對面墻上有一整排展柜。泛黃的紙質書。碎裂的機械手表。生銹的硬幣。字跡模糊的手寫信。
最后一個展柜空著。
地板上殘留著褐色痕跡——像干涸的血，拖出長長一道。
“三千五。”
語氣像在買家具。
“四千。”
“四千二。”
林棲的嘴唇開始發抖。
這些人臉上沒有表情。不是冷漠，是真正的、徹底的什么都沒有。
“五千。還有更高嗎？EVE-07，唯一存活的前凈化時代人類樣本——”
“等一下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。
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因為她的聲音里有一種他們很久沒有聽見的東西。
全息屏幕同時閃爍。數據流瘋狂跳動——3、43、67、92——
警報聲嗡鳴。
“情緒峰值預警。目標物體正在產生高濃度原生情緒。”
觀眾席上，有人在后退。
那種完美的空白出現了裂痕。有人抬起手腕，對著金屬環快速操作，似乎在給自己注射什么。
他們怕她。
不是怕她這個人。
是怕她身上正在涌出的——真實的情緒。
林棲忽然想笑。
她從五歲開始修文物。二十年，每天都在和舊東西打交道。碎裂的瓷，生銹的銅，剝落的漆。她學會了在顯微鏡下分辨戰國紅和清代仿制，學會了用最細的毛筆填補古畫的裂隙。
她修了那么多舊東西。
現在她自己成了最舊的東西。
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胸前。那里有一個硬物硌著皮膚——那枚青銅懷表。今天早上她還在修它，表盤卡在凌晨三點十七分，怎么都擰不動。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誰塞進了她的衣服。
冰涼的金屬貼上鎖骨。
滴答。
秒針在走。
“系統警告。”
燈光從白光變成冷藍色。地面浮現發光紋路，像在封鎖什么。
“EVE-07身份檔案覆寫中——”
停頓。
“覆寫完成。等級：重新定義。”
“災厄之源。”
全場死寂。
所有全息屏幕切換成同一張臉。
和林棲一模一樣的臉。
只是眼神不同——那雙眼睛看過什么太深的東西。
“聯邦最高級別通緝令。EVE-07已蘇醒。**生物安全威脅。禁止接觸。禁止交流。”
最后一句話，用近乎惋惜的語氣：
“她是災厄之源。”
“也是人類最后一次重啟機會。”
屏幕熄滅。
所有人都在后退。手環瘋狂閃爍，有人對著空氣低語，有人注射泛藍光的液體。沒有尖叫，沒有混亂。那種整齊劃一的逃離，比任何恐慌都更讓人毛骨悚然。
林棲看著他們后退。
她忽然不拍玻璃了。
恐懼還在。但她心里有什么東西正在冷靜下來——那種極致的、近乎本能的清醒，是人在意識到自己可能活不了的時候才會出現的。
她看著那些后退的人，看著他們臉上的空白。
然后她做了一個連自己都沒想到的動作。
她笑了一下。
不是苦笑。
是真正的、嘴角上揚的、帶著一點好奇的笑。
“你們為什么怕我？”
她的聲音透過玻璃，在這個沒有情緒的世界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沒有人回答。
警報聲更響了。
數值繼續攀升。
“情緒峰值突破臨界——目標物體正在主動產生原生情緒——系統判定：高危。”
展柜開始下降。
地面打開，機械裝置把她往更深處運送。頭頂的光越來越遠，那些銀白色的人影越來越小。林棲跪在透明囚籠里，低頭看了一眼胸前。
懷表貼著心臟的位置。
指針停在03:17。
秒針抖了一下，向前跳了一格。
這枚停了一百多年的懷表——正在往未來走去。
黑暗吞沒一切。
但黑暗中，有另一個聲音響起來。不是廣播，不是系統。是一個男人的聲音。很輕，很克制。
“……她還活著。”
停頓。
“準備接收。”
“第七次了。”
然后，一切歸于寂靜。
---
· 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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