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嫂子，你那輛破電驢以后別停我車位上了啊。"
小叔子陳強坐在嶄新的保時捷里，沖我彈了個煙灰。
婆婆劉翠花站在車旁邊，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，逢人就夸她小兒子有出息。
我盯著那輛車，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。
半小時前，我去銀行準備交學區房尾款，卡里起早貪黑攢了五年的四十萬首付，一分不剩。
第一章
"媽，我卡里那四十萬呢？"
我站在客廳中間，手里攥著銀行打印的流水單。
白紙上就一行紅色數字。
余額：零點零三元。
劉翠花坐在沙發上，手里剝著花生，殼子掉了一地。
她連眼皮都沒抬。
"什么四十萬？"
"我那**商卡，一直放在床頭柜第二層抽屜里的那張。"
我把流水單遞到她面前。
"四十萬，上個月還在，今天去銀行一查，沒了。"
她終于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表情特別淡。
像我在說別人家的事。
"哦，那個啊。"
她把花生仁丟進嘴里，嘎嘣嚼了兩下。
"我給你弟拿去了。"
我沒吭聲。
客廳里就剩她嚼花生的動靜。
"你說什么？"
"陳強不是要買車嘛，手頭差點，我就把那卡拿去幫他補上了。"
她說得云淡風輕，好像從冰箱里拿了根黃瓜一樣。
我盯著她。
她還在剝花生。
"媽，那是四十萬。"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。
"四十萬，不是四十塊。"
"我知道啊。"
她把花生殼往茶幾上一掃。
"你弟那車八十多萬，他自己湊了一半，我再幫他添這點，剛好夠。"
"這點？"
"大嫂你也別心疼，都是一家人。陳強買了好車，以后出去談生意方便，賺了錢還不是大家的。"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褲腿上的花生碎。
走到廚房門口又回頭。
"對了，晚上多燒兩個菜，陳強說要帶婷婷過來吃飯，慶祝一下。"
我站在原地。
那張流水單被我攥出了褶皺。
四十萬。
那是我開早點鋪子五年攢下來的。
每天凌晨三點半起來和面。
揉到手腕發酸，胳膊抬不起來。
夏天灶臺邊上能有四十多度，我的工作圍裙沒有一天是干的。
冬天騎電動三輪去進貨，手上的凍瘡年年裂口子。
一碗餛飩七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