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前夜，我在陸照野門外，聽見他親口毀了我等了六年的婚事。
有人壓低聲音：“你真要娶溫淑柔？你心里不是只有溫照螢嗎？”
陸照野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：“娶她而已，又不是要她。”
我抱著親手縫的藥囊，心寒得發疼。
我們邊城有唱婚的舊規。
男人若想求娶姑娘，要在姑娘家對面山坡唱滿六年山歌。
期滿那日，姑娘若推窗應聲，便算結契，此生不得和離。
陸照野在我家對面山坡唱了六年。
人人都說，他愛我入骨。
可下一瞬，他輕笑說：“我每晚只唱兩個時辰。是誰替我唱到雞鳴，與我何干？”
我愣住了。
原來每次天快亮時，那道發啞的歌聲，從來不是他。
友人問：“那溫淑柔怎么辦？她可是你明媒正娶的人。”
陸照野撥了撥藥爐：“洞房夜換了喜褥，驗不出落紅，我便能按族規退婚。到時候，八字純陰、族人不許出嫁的照螢，按規矩必須替她嫁過來。”
我徹底死心了。
原來他唱了六年的婚歌，為的是利用我，把妹妹迎進門。
我忽然想起每個清晨都給我送熱粥的馬幫少主趙銘安。
天亮后，我推開窗，終于肯接過他手里的粥：“今晚別替他唱了。”
趙銘安怔住。
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眶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明天來娶我回家。”
.....
“這粥趁熱喝，暖胃。”
趙銘安站在風口，把瓷碗遞過來。
這是六年來，我第一次主動接過趙銘安送來的東西。
從前他也常來。
有時是熱粥，有時是姜糖，有時是草藥。
他從不多話，送完便走。
我知道他喜歡我。
約莫六七年前，在邊城集市上，馬群受驚，差點撞翻我的藥籃。
是趙銘安翻身下馬，一把將我拽到身后。
那天，他擋在我面前，沉默許久，忽然啞聲說：“溫淑柔，若有一**不想嫁陸照野，我來娶你。”
我那時心里只有陸照野，只覺得這話荒唐。
我低聲回他：“趙少主，我已經等了陸照野五年。”
趙銘安沉默了很久，只說：“知道了。”
從那以后，他沒有糾纏我。
只是每日清晨，依舊送來一碗熱粥。
我那時只當他固執。
如今才明白，這世上有些人的愛，即便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