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，一陣嘈雜的哄笑聲從橋洞另一頭傳來，打破了這份難得的溫情。

“喲，大伙兒快看！這不是咱們當年的大才子陳凡嗎？怎么，大晚上的在這兒體驗生活呢？”

陳凡的身體瞬間僵硬，握著紅薯的手猛地收緊。他緩緩抬起頭，只見幾個穿著光鮮的年輕人正站在不遠處，手里拎著剛買的夜宵和啤酒，一臉戲謔地看著他。

為首的那個胖子叫趙強，是他大學時的室友，也是當初嘲笑他“死讀書沒出息”最兇的一個。聽說趙強畢業后托關系進了天盛集團的市場部，沒想到今晚竟然在這里碰上了。

趙強踩著那雙锃亮的皮鞋，大搖大擺地走過來，用腳尖踢了踢陳凡攤位上的一雙灰色棉襪，夸張地叫道：“哎喲，這襪子看著不錯??！陳凡，咱們當年的學生會**，現在淪落到天橋底下賣襪子了？這要是讓咱們班同學知道了，不得笑掉大牙?。　?br>
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哄笑，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陳凡身上。有同情，有嘲笑，更多的是看熱鬧的冷漠。

陳凡放在膝蓋上的手死死攥緊，指甲深深嵌進肉里，刺痛感讓他保持著最后的清醒。

他看著趙強那張油膩且得意的臉，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。他想站起來把那一箱子襪子砸在趙強臉上，想大聲告訴這些人，他是在做調研，他馬上就能拿到十萬塊，他不是廢物！

但他不能。

一旦暴露身份，調研作廢，十萬塊獎金泡湯，母親的命也就沒了。

陳凡松開了拳頭，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冷下去，最后變成了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。他抬起頭，看著趙強，嘴角甚至扯出了一絲極淡的、卑微的笑意。

“十雙五十，掃碼還是現金？”

趙強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陳凡會這么順從。他原本期待看到陳凡憤怒、崩潰、求饒，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。但陳凡這種死水一般的平靜，反而讓他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索然無味。

“切，真沒勁。”趙強啐了一口，掏出手機掃了五十塊錢，“不用找了，賞你的！算是哥們兒照顧你生意！”

說完，他帶著那群人揚長而去，留下一串刺耳的笑聲和滿地的啤酒罐。

陳凡看著手機上的“收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