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臟猛地收縮，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他抬頭看了一眼天橋上川流不息的車燈，那些紅色的尾燈連成一片，像極了母親病床旁監護儀上跳動的紅線，脆弱得隨時可能歸零。

三個月前，他還是天盛集團市場部那個意氣風發的管培生陳凡，穿著定制西裝，在寫字樓里談論著百萬級的營銷方案。而現在，他是天橋下編號44的流動攤販，是為了那筆十萬塊“極限市場調研獎金”而隱姓埋名的臥底。

“不能停。”

陳凡深吸了一口氣，冰冷的空氣嗆進肺里，激起一陣壓抑的咳嗽。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，試圖讓自己麻木的神經重新興奮起來。

為了救母親的命，別說被人翻白眼，就是讓他在這天橋下跪著，他也認了。

“小伙子，還沒收攤呢？”

一個蒼老卻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隔壁賣烤紅薯的劉大爺推著那輛破舊的三輪車走了過來，車轱轆發出“吱呀吱呀”的**。

劉大爺停好車，從爐子里挑出一個烤得有些焦黑、賣相不佳的小紅薯，用油紙包好，硬塞進陳凡手里。

“拿著，這個皮破了，賣不出去了，扔了也是可惜。你趁熱吃，墊墊肚子。”劉大爺咧著嘴笑，滿臉的褶子像風干的橘皮，那雙渾濁的眼睛里卻透著股淳樸的熱乎勁兒。

陳凡推辭不過，握著那個滾燙的紅薯，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眼眶突然有些發酸。

今晚被那個女白領羞辱的時候他沒哭，被**追趕摔破膝蓋的時候他沒哭，但此刻，這個兩塊錢的紅薯，卻讓他差點破防。

“謝謝劉叔。”陳凡低下頭，咬了一口。紅薯很甜，甜得發苦，順著喉嚨滑下去，暖了胃，卻酸了鼻。

“唉，這年頭，誰活著都不容易。”劉大爺嘆了口氣，看著橋洞下零星的幾個流浪漢，“你這孩子看著斯斯文文的，怎么就淪落到這兒來了？要是實在過不去，叔這兒還有幾百塊錢……”

“不用了劉叔，我能行。”陳凡咽下嘴里的紅薯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，“我就是……體驗生活。”

“體驗生活？”劉大爺愣了一下，隨即搖搖頭笑了，“行，體驗生活好。只要肯吃苦，日子總會好起來的。”

就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