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聲音的瞬間，手指頓了一拍。她認識這個語氣。這種不急不緩的審視，就像一個實驗員在觀察培養皿里的細菌。
“明……白。”巡邏組的回應明顯磕巴了一下。
腳步聲開始向檔案室門口移動。
路景曜拍完了最后一頁，合上抽屜，把數碼相機塞進內衣暗袋。她掃視了一圈檔案室，目光定格在天花板角落的通風管道口。那是個四十厘米見方的金屬格柵，螺絲已經銹得差不多了，但勉強還能打開。
她搬過一把爛了半邊靠背的鐵皮椅子，踩上去，用電磁脈沖器的金屬棱角撬開格柵。銹屑簌簌落下，掉在她偽造的記錄員制服上。外面，門禁被從外側觸發的警鈴聲已經響起來了——他們正在用緊急鑰匙激活門鎖。
格柵撬開了。
路景曜雙臂發力，撐起身子鉆進通風管道。里面逼仄得令人窒息，鐵銹和灰塵的氣味濃得像固體，每一次呼吸都刮著嗓子。她用腳尖把格柵推回原位，然后手腳并用地向前爬。
管道在前方三米處分岔。左邊通往D區走廊上方，右邊通往變電站方向。
路景曜選擇了右邊。她需要去F區看看，唐肆剛才提到了“三處異常同時出現”——檔案室是她，泵組那里可能是自動觸發的壓力異常（她提前在C-8泵房的進水閥上裝了定時泄壓器），但變電站……
還有人在這座地下設施里。
身后，檔案室的門被撞開了。
“通風管道！”有人喊道，“格柵上的銹被擦掉了！立刻封鎖所有管道出口，通知地面*組，包圍廢棄教堂方圓五百米。”
路景曜在管道里爬得更快了。手肘和膝蓋在金屬壁上蹭得生疼，但她顧不上這些。她必須在***完成包圍前找到變電站的異常來源，否則那個未知的人——不管他是張禹派來的前同事，還是某個同樣盯上水廠的第三方——一旦被抓，唐肆會從他嘴里撬出所有情報。
包括孤兒院的位置。
包括姚玲的“記憶錨定”能力。
管道前方出現微弱的光線。出口到了。路景曜靠近格柵，透過縫隙向外看。
血染名單F區變電站。三臺變壓器并排安裝在水泥基座上，嗡嗡的電流聲充斥著整個空間。變壓器的側面噴涂著清水集團的lo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