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插在陳景軒身邊的小丫鬟傳來消息，說老爺近日常去城西茶樓。她派人跟去，發現茶樓雅間里等著的，竟是當今最得勢的寧王門客。
契約第七條寫得清清楚楚：雙方不得與對方政敵私下往來。她當時特意加上這條，陳景軒還笑她太過謹慎。“既是同盟，自然要互相信任。”他提筆簽下名字時，筆鋒沒有半分猶豫。
信任。劉諾汐將賬本塞回原處，指尖在妝臺邊緣叩了叩。三年來她替他打理后宅，用績效考核制壓得那些姨娘不敢生事。她甚至說服嫡母將手中田產交予他經營，讓他在族中有了立足資本。
而他回報她的，是日漸增多的秘密。書房里不許她踏入的暗格，突然更換的親隨，還有那些她問起時總是輕描淡寫帶過的“朝堂瑣事”。最初她以為這是男人慣有的自負，直到發現那些賬目漏洞。
晚膳時陳景軒提起吏部有個空缺。“王侍郎致仕，位置空出來了。”他夾了塊芙蓉雞片到她碗里，“這幾日我需打點些關系，或許會晚歸。”
劉諾汐慢慢咀嚼著雞肉，滋味有些發苦。“需要我準備些什么？”她抬眼看他，“聽說寧王妃喜愛蘇繡，我那兒有幅雙面繡屏風。”
陳景軒執筷的手頓了頓。“不必。”他笑得自然，“寧王那邊，我自有分寸。”這話說得巧妙，既沒承認與寧王往來，也沒否認。劉諾汐垂下眼睫，湯匙在瓷碗邊緣輕輕刮過。
夜里雨停了，月光從云隙漏出些許。劉諾汐躺在榻上，聽著身側均勻的呼吸聲。陳景軒睡得很沉，這是他一貫的樣子——無論白日里謀劃多少事，入夜總能安然入睡。
她輕輕起身，赤足踩過冰涼的地磚。外間書房的鑰匙她有一把，是成婚半年后陳景軒給的。“我的地方，你隨時可進。”他說這話時正替她描眉，銅鏡里兩人眉眼都染著笑意。
今夜書房格外安靜。劉諾汐點燃燭臺，昏黃光線照亮紫檀木書案。她徑直走向東墻那排書架，指尖在第三層那套《資治通鑒》上停留片刻。書脊有處不易察覺的磨損，是她上次試探時留下的記號。
書冊挪開，后面露出個暗格。鎖是新的，黃銅鎖孔在燭光下泛著冷光。劉諾汐從發間拔下那支點翠步搖，金簪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