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沖喜，侯府竟也真讓個病弱世子娶了妾。如今鬧這一出，誰都知道往后這侯府后院不會太平。
喜婆戰戰兢兢地過來，想問接下來該怎么辦。周景軒抬了抬手，示意所有人都退下。門被關上，屋里只剩下他們兩人，還有滿室的紅燭和寂靜。輪椅的輪子碾過地面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周景軒自己推著輪椅到了桌邊，倒了杯茶。他的手很穩，茶水一滴未灑。“汪婉汐，”他念她的名字，像在品味什么，“汪家最不起眼的庶女，生母早逝，在莊子上養到十四歲才接回府。識字，會算賬，還會些醫術。”
汪婉汐在他對面坐下，自己給自己也倒了杯茶。“世子爺查得很清楚。”她抿了口茶，是上好的雨前龍井，可喝在她嘴里都是苦的。“那您也該知道，我母親不是病死的。”
周景軒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。燭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，讓他的神情看不真切。“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但你現在動不了王氏，更動不了她背后的汪家。”
“所以我要掌家之權。”汪婉汐放下茶杯，瓷器碰在桌面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“侯府現在是你那位繼母把持，她巴不得你早死，好讓她親兒子承爵。我們目標一致——你要活著承爵，我要站穩腳跟。”
周景軒忽然咳嗽起來。他用帕子掩住嘴，咳得肩背都在顫。汪婉汐起身走過去，很自然地伸手搭上他的腕脈。他僵了一下，但沒有抽回手。她的手指溫熱，按在他冰涼的皮膚上。
“肺疾，”她診了片刻，松開手，“但不至于要坐輪椅。”她看向他的眼睛，“裝給誰看的？”
周景軒收起帕子，上面有淡淡的血絲。他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些說不清的東西。“裝給所***我死的人看。”他推著輪椅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，夜風灌進來，吹動了燭火。“我母親是原配嫡妻，我五歲時她病逝。半年后，父親續娶了現在的侯夫人。”
汪婉汐靜靜聽著。這些事她打聽過，但聽當事人親口說出來，又是另一種感覺。周景軒的聲音很平靜，像在講別人的故事。“我八歲那年從馬上摔下來，摔斷了腿。太醫說治不好了，從此就成了廢人。”
“真是摔的嗎？”汪婉汐問。
周景軒轉過頭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