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爺新納的寵妾柳如珠，一進門就想踩著我立威。
她說侯府不能養廢人。
“老夫人年老昏聵，早該交出中饋。”
“二房守寡無子，月例減半。”
“至于世子裴承安，病弱耗藥，占著嫡脈也是浪費。”
“等我生下兒子，侯府的一切，自然該歸真正有福氣的人。”
她仗著侯爺撐腰，杖打丫鬟，削減二房份例，扣下太醫，搶走我孫兒的藥，逼著病中的嫡子騰出世子院。
侯爺更是親口告訴我：
“如珠比承安重要。”
“你若不交權，我就送你去家廟。”
“承安那個廢物，不必再想世子位了。”
他們以為我老了，壓不住侯府了。
可他們忘了，這侯府的天，從來不是裴晏撐起來的。
他們既然敢逼我交印，逼我孫兒讓位——
那我就當著祖宗的面，把他這身侯爺的皮扒下來。
......
柳如珠進府第一天，就想踩著我立威。
茶才敬到一半，她便叫人抬來長案，展開一本《內宅考成冊》。
“侯府多年無章法，才叫閑人廢人占了好地方。”
“老夫人年紀大了，精神短了，不宜再掌中饋。”
“二房嬸娘守寡多年，無兒無女，月例減半最妥當。”
“至于小世子，病弱耗藥，占著嫡脈也是白占。”
二房嬸娘拍案而起：“你一個妾，也配議嫡子？”
柳如珠不慌不忙，將冊子推到我面前。
“妾不配，可侯爺配。”
我低頭一掃。
冊子最后一頁，壓著裴晏的私印。
我抬頭看向裴晏：“這是你的意思？”
裴晏靠在椅背上，神色淡淡。
“如珠替侯府分憂，有何不可？”
“母親也該歇歇了。中饋先交出來，讓她試著理一理。”
我看著他：“你要把侯府交給一個妾？”
裴晏神色不耐。
“不過叫她整頓內宅，母親何必這般不容人。”
“您守著舊規矩不放，早拖了侯府后腿。”
一句話，便將我這些年的操持全踩進泥里。
柳如珠見我不語，竟朝我伸出手。
“老夫人，把對牌給我吧。”
“您若自己交，還能留體面。若等侯爺開口，就不好看了。”
她手還沒碰到我，我抬手便將茶盞砸在她腳邊。
碎瓷四濺。
“你算什么東西，也配朝我伸手？”
裴晏眼神一沉：“母親，慎言。”
我又道：“你既要管，那就去管。”
“本夫人也想瞧瞧，一個靠狐媚手段進門的東西，能翻起多大浪。”
柳如珠臉色僵了一下，很快又笑開。
當天夜里，她便搬進了賬房。
第二天一早，府里所有下人的名字都被貼了簽。
紅簽留，黃簽候，黑簽逐。
承安的名字，被她親手劃進黑簽。
她還讓人把話傳到我院里。
“病歪歪的短命種，占著世子位，本就是糟踐侯府門楣。”
“早些挪開，才算給旁人騰路。”
我聽完，只對周嬤嬤道：“盯緊她，也盯緊侯爺。”
柳如珠不是來爭寵的。
她是裴晏遞進內院的一把刀。
廚房丫鬟春桃偷拿了半根參須，想給病重的老娘吊命。
還沒出后門，就被柳如珠拿住了。
春桃跪在地上，哭得渾身發抖.
“姨娘開恩，奴婢只是想救我娘……”
柳如珠捏著那半根參須，像捏著臟東西。
“一個賤婢的娘，也配用侯府的藥？”
“死便死了，拿什么同主子爭這一口氣。”
她一抬手：“拖下去，杖二十。”
春桃哭著朝我爬來：“老夫人，救救奴婢……”
我道：“放人。”
她抬眸看我。
“老夫人，您連自己都快保不住了，還要替個賤婢出頭？”
我懶得同她廢話，轉身吩咐：“把春桃扶起來。”
就在這時，裴晏進了院子。
柳如珠眼圈一紅，立刻迎上去。
“侯爺，妾身不過依規矩治下，老夫人便當眾駁妾身的臉。往后妾身還怎么掌家？”
裴晏看了春桃一眼，神色冰冷。
“偷拿公中之物，按規矩打。”
板子落下去。
春桃的哭叫響了一院子。
柳如珠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都記著。侯府往后只養有用的人。誰敢偷懶、偷拿、拖后腿，這就是下場。”
她說這話時，看的是我。
打完春桃，她又去了二房。
不過晚領一回炭火，她便削了二房一半份例。
二房嬸娘沖來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