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抵押都沒跟我說，你覺得我有機會跟你說什么？"
傅景深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，但很快消失了。
"行，這件事確實是我考慮不周，回頭喪事的費用我來出。你別一副天塌了的樣子，人已經走了，哭也沒用。"
他轉身進了臥室。
門關上了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聽見他在臥室里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"溫言，嗯嗯……沒什么大事，家里有點事需要處理。明天你過來和我一起住幾天好不好？……好，那我讓人去接你。"
我低頭看著手里那沓文件，一張一張翻過去。
股權質押擔保書。代持協議。第三方資產評估報告。
每一張紙上都有傅景深的簽名。
每一張紙的日期，都在我爸還活著的時候。
5
火化那天早上，下了一點小雨。
我到殯儀館的時候，傅清妤已經等在那里了。
"嫂子，所有手續我都幫你辦好了。我哥說他有個會走不開，讓我代他來送伯父最后一程。"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不敢看我。
我沒多說什么，簽了字，進了告別廳。
我爸躺在那里，臉上化了淡妝，比生病的時候好看了一些。
告別廳只有我和傅清妤兩個人。
沒有花圈，沒有挽聯，沒有來送行的人。
傅景深說他的會走不開。
可我知道他今天的安排。
早上七點，他發了一條朋友圈：今天帶溫言去看新房，海景大平層，她一定會喜歡。
陸遠山的告別儀式在早上九點。
海景大平層的看房預約在早上十點。
他不是走不開。
他只是排了個順序。
溫言排在我爸前面。
而我爸，排在最后。
火化爐的門關上的時候，我站在玻璃窗外面，一動不動地看著。
傅清妤在我身后抹眼淚。
"嫂子，你哭出來吧，別憋著。"
"你幫我查一件事。"
"什么？"
"溫言的賭債，到底是五千萬，還是更多。"
傅清妤愣了一下。
"嫂子，你查這個做什么？"
"幫我查。"
她猶豫了幾秒，點了一下頭。
骨灰裝進盒子的時候，很輕。
我抱著它走出殯儀館大門的時候，一輛黑色保姆車正好停在門口。
車門打開，溫言踩著一雙紅色高跟鞋下了車。
"呀，聽晚姐？你怎么在這兒??？"
她歪著頭，看到了我手里的骨灰盒。
"這是……伯父？"
"哎，我剛才在車上還跟景深說呢，伯父這個事情確實可惜了，但人老了，身體難免這樣那樣出問題，你也別太難過了。"
"景深讓我過來看看你，怕你一個人承受不住。"
她的表情里有一種精確的同情，就像在社交場上給陌生人遞一杯不燙不涼的水。
"嫂子……"傅清妤走到我身邊，臉色很難看。
溫言看到傅清妤，笑了一下。
"清妤也在??？景深說你最近在準備**，辛苦了。"
她說話的姿態，像這個家的女主人在慰問下屬。
我抱著骨灰盒，繞過她，走向路邊。
"聽晚姐，你不坐景深的車回去嗎？他特意讓司機來接你的。"
我沒回頭。
"不用了。"
"你告訴傅景深，我爸的后事我自己處理。不勞他費心。"
6
回家之后，我把骨灰盒放在書房的架子上。
書房是我爸住院前最常待的地方。
推開門的時候，桌上還攤著他沒整理完的文件。
一摞厚厚的研發筆記，最上面一頁寫著日期，是他住院前一周。
"聽晚，新藥的三期數據已經出來了。如果一切順利，明年年初就能拿到批號。這個藥能救很多人的命，也能救爸爸的命。"
筆記的最后一行字寫得有些歪扭，大概是手抖了。
"爸爸等得到的，你放心。"
我把筆記合上，翻開了下面的文件。
有一份是鴻昌藥業的內部備忘錄，抬頭寫著"新藥項目進展報告"。
我爸在生病之前就已經啟動了新藥的研發，前后投入了將近三個億。
這三個億里，有兩個億是我一筆一筆從市場上談回來的融資。
還有一個億，是我爸把老家的房子、門面、甚至我媽留下來的首飾全部變賣之后湊出來的。
如果新藥拿到批號，鴻昌的估值至少翻五倍。
這也是傅景深當初肯入股鴻昌的原因，他看中了新藥的商業價值。
但他顯然認為，這家公司的命運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