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色的風衣，手里拎著個皮包。在這個鎮上，這打扮算扎眼的。
她站在門口掃了一圈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"你是姜晚晴？"
我手上的餛飩皮沒停。
"你是？"
"我叫宋敏。"她走過來，在我對面坐下，把包放在桌上，"陸征霄的戰友的妻子。我丈夫是副營長賀志遠。"
我沒說話。
她打量了我一圈，目光從我沾著面粉的圍裙掃到我粗糙的手指，嘴角帶了一點說不清的笑意。
"陸團長讓我來看看你。"
"不用看。"
"他說你誤會了。"
我把包好的餛飩碼整齊，拿起另一張皮。
"沒什么誤會。"
"那個女孩叫程雨桐，是他老師的女兒，剛考上軍校，暑假來部隊體驗生活。陸團長只是幫忙照顧一下，沒別的意思。"
我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"宋姐，不管那個姑娘是誰，跟我沒關系。我和陸征霄沒領證，沒有任何法律關系。我現在回了老家，以后各過各的。"
宋敏的笑容收了收。
"晚晴，你這樣說就沒意思了。陸團長對你和你父親這三年——"
"這三年我很感激。"我把餛飩皮放下，擦了擦手，"所以他給的錢我一分沒花，全留在家屬院了。誰也不欠誰。"
"你——"
"宋姐，我還要干活。"
她坐了一會兒，見我確實不打算再聊，站起來拿了包。
走到門口又回頭："晚晴，你想清楚。陸征霄這樣的條件，你出了那個門，以后想回去可就難了。"
我沒抬頭。
"我沒打算回去。"
她走了。
我繼續包餛飩。
手很穩，一個褶子都沒歪。
但那天晚上回家，我發現父親的臉色不太對。
"爸，怎么了？"
"今天下午，"父親的聲音有點沉，"有個女人來過。"
我心里一緊。"什么樣的？"
"不是上次那個。是個年輕的，短頭發，穿白裙子。"
我的手停了。
"她來干什么？"
"問我你在哪兒上班。我說不知道。"父親看著我，"她說她叫程雨桐，說是陸團長讓她來看看我們需不需要幫忙。"
程雨桐。
那個拽著陸征霄衣角叫征霄哥的姑娘。
她怎么找到這兒的？
"她還說了什么？"
"說陸團長很擔心我們，讓我們回去。還說……"父親頓了一下，"她說她跟陸團長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。"
我蹲下來給父親脫鞋。
"爸，以后誰來都別開門。"
"晚晴——"
"誰來都別開。"
**章 舊人新債難兩清
程雨桐來過之后第三天，餛飩店來了個不速之客。
不是陸征霄的人。
是我媽。
準確地說，是我那個在我八歲時跟人跑了、十六年沒聯系過的母親，錢美珍。
她站在餛飩店門口，比我記憶里老了很多，但保養得不錯，頭發染成棕色，耳朵上戴著亮閃閃的耳環。
"晚晴？"
我正在搟皮子，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。
然后繼續搟。
"晚晴，是我，媽。"
方姐從后面探出頭來，看看她又看看我。
我沒抬頭。"你找誰？"
"我找你啊。"錢美珍走進來，在我面前站定，"我聽說你回來了，從部隊那邊回來了？"
"你怎么知道的。"
"張嬸跟我說的，我前兩天回鎮上辦事，碰見她了。"
我把搟好的皮摞起來，拿起下一團面。
"有事？"
"我來看看你和**。"
"不用。"
"晚晴，我知道你怨我——"
"沒怨。"我終于抬頭看她，"不認識，談不上怨。你要吃餛飩就點單，不吃就讓一下，擋著我干活了。"
錢美珍的臉僵了一下。
她往旁邊讓了讓，沒走，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。
"我現在過得還行，在省城開了個美容院，你要是愿意，可以去我那兒——"
"不去。"
"你聽我說完。去我那兒學個手藝，美容美甲都行，總比在這兒包餛飩強。"
我沒理她。
她坐了十分鐘，見我確實不搭腔，嘆了口氣站起來。
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。
"這里面是五千塊，你拿著應急。"
"不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