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人都知道我有一張“開光嘴”，卻不知道這具身體里住著兩個靈魂。
姐姐賜福，我降災。
高考前一晚，父母為了弟弟的錦繡前程。
不顧姐姐的死活，逼她許下無數個違背天理的愿望，直到姐姐徹底魂飛魄散。
當爸媽貪婪地湊過來，讓我再祝弟弟“一生順遂、大富大貴”時。
我舒展了一下沉睡了十幾年的筋骨，看著他們笑了：
“我祝他，半身不遂，牢底坐穿。”
既然姐姐的福澤你們享受夠了，那就來嘗嘗我的災禍吧。
01
家里的空氣粘稠得像化不開的糖稀。
燈光慘白，照著我媽劉蘭手里的那張紙。
那上面用紅筆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每一個字都像一只貪婪的眼睛。
“福福，再快點，為了你弟，就差最后幾條了。”
我爸江建軍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催促。
他們口中的福福，是住在這具身體里的另一個靈魂，我的姐姐，江福。
江福的身體已經變得很淡，幾乎透明，像一縷隨時會被風吹散的青煙。
她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。
“爸，媽，我撐不住了，我的頭好痛，感覺要裂開了。”
“胡說什么！”劉蘭的語調瞬間尖銳起來，“怎么就撐不住了？你弟明天就高考了，這是決定他一輩子的大事！你當姐姐的，這點付出算什么？”
江建軍在一旁幫腔：“就是，福福，我們養你這么大，現在是你回報家里的時候了。快，跟著念。”
他指著那張紙，像一個指揮官。
“祝我兒江明宇，考神附體，下筆有神，超常發揮。”
江福的嘴唇翕動，用盡最后的力氣，復述了這個愿望。
隨著她話音落下，她的身影又透明了一分。
我能感覺到她的靈魂正在被撕裂，那種劇痛通過我們之間的聯結，清晰地傳遞給我。
我在沉睡的黑暗里翻滾，無聲地尖叫。
“下一條！”劉蘭的眼睛放著光，急不可耐地指著紙，“祝我兒江明宇，所選專業，皆為熱門，前途無量。”
“祝……我弟……前途無量……”
江福的聲音已經不成調。
“還有這條，祝我兒江明宇，大學期間，遇貴人相助，平步青云。”
“祝……貴人……”
“祝他畢業之后，事業有成，大富大貴！”
“祝他……”
江福的聲音停住了。
她透明的身體像是被投入水中的一片雪花，瞬間消融，再也看不見一點痕跡。
我感覺到，我和她之間那根連接了十八年的線，斷了。
世界死一樣寂靜。
我能清晰地聽見江建軍和劉蘭貪婪的呼吸聲。
沉睡了十八年的我，終于從無盡的黑暗中，睜開了眼睛。
掌控這具身體的感覺有些陌生，我試著動了動手指，舒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和力量感，充斥著四肢百骸。
“閨女？福福？”劉蘭疑惑地湊過來，端詳著我的臉，“你怎么不念了？發什么呆？”
江建軍也皺起眉頭：“別磨蹭，單子上還有呢！什么一生順遂、婚姻美滿的，都給你弟祝上！”
他們貪婪地湊過來，期待地看著我。
我看著他們那兩張被**扭曲的臉，笑了。
姐姐的福澤你們享受夠了。
現在，輪到我了。
“好啊。”
我的聲音聽起來和姐姐一樣溫順，但他們沒有察覺到其中冰冷的質感。
我清了清嗓子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說道：
“我祝他，半身不遂，牢底坐穿。”
02
客廳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江建軍和劉蘭臉上的貪婪和期待，像劣質的石膏面具，一寸寸裂開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劉蘭的嗓音變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雞。
“你瘋了！江福！你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什么嗎？”江建軍勃然大怒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震得水杯嗡嗡作響。
弟弟江明宇從他的房間里沖出來，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。
“吵什么吵！還讓不讓人睡覺了？明天要高考不知道嗎？”
他看見父母鐵青的臉色，又轉向我，頤指氣使地命令道：“姐，趕緊的，我聽見了，爸媽讓你給我許愿，你磨蹭什么呢？快點祝我考個好大學！”
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，和十八年來我透過姐姐的眼睛看到的，一模一樣。
這個家的一切資源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