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車禍那天，沈硯川抱著我，哭得像條快斷氣的狗。
他抓著我的手，一遍遍求我別丟下他，還說只要我能活，命都給我。
結果我真活了。
活成了一個一米九三、滿背紋身、能單手拎起他的大男人。
我站到他面前，按著門框沖他笑。
“沈硯川，你以前在床上哄我的那些賬，該還了。”
他盯著我半天，臉白了，門卻咔噠一聲，自己反鎖上了。
01
我死前最后看到的，是沈硯川那雙發紅的眼。
那天晚上，我們剛從家宴回來。
沈家那幫人嘴里說著歡迎我這個兒媳，杯子底下全是刀子。沈硯川的小姑故意灌我酒，老**坐在主位，拿拐杖點著桌面，嫌我家世低，嫌我不會生，嫌我擋了她寶貝大孫子聯姻換項目的路。
我忍了一晚上。
出門時沈硯川把西裝披到我肩上，低頭在我耳邊哄我。
“再忍幾天，我把城西那個項目簽下來，就帶你搬出去。”
我信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他喝了酒，我開車。
高架橋上，一輛失控的渣土車沖破護欄，車頭橫著甩過來。
我連罵都來不及罵，方向盤猛地往右打。
副駕那側撞上防撞欄，我這邊直接被壓扁。
安全氣囊炸開的時候，我胸口像被捅了個窟窿，喘一下都疼。
沈硯川從昏沉里醒過來，伸手摸到我滿臉的血，整個人都瘋了。
“喬霧，喬霧你看著我。”
“別睡，求你了，求你別睡。”
他把手按在我胸口，血從他指縫里往外冒，怎么堵都堵不住。
我那會兒其實還挺遺憾的。
遺憾沒來得及告訴他，我懷孕了。
也遺憾我死在了替他扛災的路上，沈家那幫爛人以后怕是更要騎到他頭上。
他低頭貼著我的額頭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你回來，你回來我什么都答應你。”
我想笑他。
平時在外面裝得人五人六，真到這時候，比誰都崩得快。
可我一張嘴，血先涌了出來。
我只能看著他。
看他額頭青筋鼓起，看他手抖得按不住我傷口，看他喊到嗓子發啞。
最后我動了動嘴唇。
沈硯川，我愛你。
再睜眼，我蹲在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門口，手里還緊握著一瓶沒開蓋的礦泉水。
玻璃門上映出一張陌生的臉。
皮膚偏深，鼻梁很高，下頜線鋒利得能劃人，脖子上掛著一截黑繩，胸口鼓得嚇人，寬肩窄腰，胳膊比我大腿都粗。
我呆了兩秒，手往下一探。
下一秒，我差點把礦泉水瓶捏爆。
“操。”
店里正在結賬的女孩扭頭看我，眼睛一下亮了，拎著關東煮就往我這邊挪。
“帥哥，加個微信嗎？”
我腦子還在炸，脫口就來。
“不加，我已婚。”
說完我自己都愣住了。
女孩噎了一下，悻悻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腿有點軟。
死了。
但沒死透。
還死成了個男人。
更要命的是，我第一反應不是哭，不是找**，不是研究這具身體是誰。
我滿腦子只有一句話。
沈硯川。
你以前答應我的賬，現在躲不掉了。
02
我和沈硯川是商業聯姻。
這話對，也不對。
明面上，我是喬家最不受寵的女兒，他是沈家最有本事也最不被老**待見的私生子上位繼承人，我們倆結婚，是兩家用來平賬的一筆買賣。
可只有我們自己知道，不是。
我喜歡他很多年了。
最早是在大學辯論賽上，他穿著白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站在臺上咬字很穩，半點不讓人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場比賽結束后，他被人堵在**，額角都砸破了。
因為他說贏了沈家真正的“太子爺”。
那時候我就覺得，這人活得真難。
難成這樣，還能把脊梁挺得筆直。
我喜歡得不講道理。
再后來兩家談婚事，他來見我，問我愿不愿意。
我裝得挺冷靜，端著茶杯，說婚后互不干涉也行。
他看了我半天，忽然笑了。
“喬霧，你暗戀我那么多年，現在還裝呢。”
我當場被茶嗆住。
這***就是從那天開始拿捏我的。
結婚后他對外冷得像冰，對我卻黏得要命。
公司加完班，半夜一點都要回來抱著我睡。
我發燒，他推了董事會守在床邊。
我生理期疼得臉發白，他一邊給我揉肚子，一邊冷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