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學四年，韓思琪是宿舍里最耀眼的那個人。
畢業十年，她升了大區總監，而我在她眼里，還是那個"最沒出息的室友"。
行業年度晚宴上，她笑著把簽到平板塞進我手里："念笙，幫個忙，去后勤通道發簽到表吧，你反正也沒正式邀請函。"
我接過平板，沒說話。
她不知道，這場晚宴的每一筆預算，都是我簽字批的。
三十分鐘后，她站在臺上發表升職感言，大屏幕突然黑了一秒，然后亮起一行紅字。
……

"念笙？陸念笙？"
我剛走進萬豪酒店的側門，就聽見有人喊我。
轉頭一看，是大學室友林可。她穿著一身酒紅色連衣裙，踩著細高跟快步走過來。
"真是你！我還以為你不來呢。"林可拉住我的手，上下打量，"十年沒見，你怎么瘦了這么多？"
"工作忙，沒怎么吃好。"我笑了笑。
"你現在在哪兒上班啊？"
"一家投資公司，打雜的。"
林可還想說什么，身后傳來一陣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。
"喲，這不是陸念笙嗎？"
那個聲音，我太熟悉了。
韓思琪。
她穿著一件白色修身西裝裙，耳朵上掛著一對鉆石耳墜，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，身后跟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員。
"思琪。"我點點頭。
"好久不見啊。"韓思琪走過來，目光從我身上的黑色針織衫和牛仔褲上掃過，嘴角微微上揚，"你怎么穿成這樣就來了？今天可是行業年度晚宴。"
"臨時決定來的，沒準備。"
"哦，也是。"她點點頭，語氣里帶著一絲了然，"你現在做什么工作來著？上次同學群里好像看你說在什么公司？"
"一家投資公司，做些雜活。"
韓思琪臉上的笑容沒變，但眼神里的興趣明顯淡了。
"那也挺好的。"她說完，轉頭對林可說，"林可，你的座位在C區第三桌，待會兒簽到的時候報名字就行。"
林可點頭："好，謝謝思琪。"
韓思琪又看向我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："對了念笙，你有邀請函嗎？"
"沒有。"
"那就有點麻煩了。"她皺了皺眉，"今天的座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，沒有邀請函的話……"
她停頓了一下，忽然笑了。
"這樣吧，正好我們后勤通道缺個人發簽到表。你幫我個忙，拿著平板在后勤通道那邊，嘉賓從側門進來的時候讓他們簽個到。算是幫我的忙，你也能留在會場里。"
林可愣了一下："思琪，這不太合適吧？念笙好歹也是咱們室友……"
"怎么不合適？"韓思琪理所當然地說，"念笙沒有邀請函，總不能讓她站在宴會廳里吧？發簽到表又不累，站那兒就行了。"
她從身后工作人員手里拿過一個平板電腦，遞到我面前。
"念笙，你不介意吧？"
我看著那個平板。
屏幕上是簽到系統的界面，左上角有個小小的標志，鼎盛資本四個字。
我接過來。
"不介意。"
"那就好。"韓思琪滿意地笑了，"后勤通道往左走到底，你站在那個門口就行。晚宴開始之前把簽到收齊，然后你可以在外面休息區看直播。"
她說完，踩著高跟鞋轉身走了。
身后的工作人員跟上去，其中一個小聲說："韓總監，剛才那位是您朋友？"
韓思琪的聲音遠遠傳來："大學室友，混得不太好，幫她找個事做，省得她尷尬。"
林可站在我旁邊，表情有點復雜。
"念笙，你別往心里去。思琪她就那個性格，從大學就……"
"沒事。"我拿著平板，朝后勤通道走去，"我去發簽到表了。"
"念笙……"
我沒回頭。
后勤通道在宴會廳的最左側，燈光比正廳暗了一半。地上鋪的不是大理石，是普通的灰色地磚。墻邊堆著幾箱礦泉水和一些備用的桌布。
我站在通道盡頭的側門旁邊，手里拿著平板。
門外是停車場，嘉賓的車一輛接一輛駛入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沈越發來的消息。
"陸總，今晚的流程確認單需要您最終簽字，我發到您郵箱了。另外，韓思琪的免職審批已經通過董事會，您看什么時候執行？"
我把手機翻過去，屏幕朝下放在旁邊的礦泉水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