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到我手里那瓶快見底的冰紅茶，再到我額頭上的汗，他的視線走了一個完整的路線，然后移開了。
"你是？"
"林棲。顧董讓我來接你。"
我把冰紅茶瓶子往他方向舉了舉。
"喝不喝？沒開過，買了兩瓶。"
從我褲兜里摸出另一瓶，瓶身還冒著冷氣。
他沒接。
甚至往后退了半步。
"你是司機？"
"行政專員。"
"行政專員來接我。"他重復(fù)了一遍，語氣平得像在陳述一個不太合理的數(shù)學(xué)公式。
"對。"
"我父親呢？"
"開會。"
"秘書呢？"
"也開會。"
"司機呢？"
"放假了。"
他看了我三秒。
那三秒里，他大概把"我爸是不是在整我"這個念頭翻來覆去想了八遍。
然后他掏出手機，撥了個號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。
"爸。"
他的聲音很平，但我聽得出底下壓著的東西。
"你派了個行政專員來接我。穿人字拖的那種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，然后顧正則的聲音炸出來，中氣十足。
"廢話少說。林棲在，就等于我在。你小子給我記住，進了鼎輝的門，她說的話你照辦。少跟我擺你倫敦城的臭架子，聽見沒有？"
顧衍舟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大變，是那種細微的、肌肉控制出現(xiàn)了零點幾秒延遲的變化。
他掛了電話，重新看我。
這次的眼神不一樣了。
像在看一道沒有解題思路的證明題。
"林專員，"他開口，咬字很慢，"我父親對你的評價，很有意思。"
我把那瓶沒開封的冰紅茶塞進他手里。
"車在地下二層，跟我走。"
轉(zhuǎn)身就走，沒等他反應(yīng)。

地下**像個蒸籠。
那輛黑色***安靜地停在角落，車漆被歲月磨得發(fā)烏，和旁邊那排嶄新的商務(wù)車比起來，像個被遺忘的老兵。
顧衍舟站在車邊，看了三秒。
"這是公司的車？"
"顧董的。"
"我父親的車。"
"對。他**里最老的一輛。"
我拉開駕駛座的門，一股熱浪混著皮革味撲面而來。
"空調(diào)效果一般，"我坐進去，把四面車窗全搖下來，"跑起來會好點。"
他沉默了幾秒，把行李箱放進后備箱，然后拉開了副駕駛的門。
坐副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