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工，手指被縫紉機扎穿過，腰椎因為長期坐著變了形，省吃儉用十幾年才攢下那筆首付。這套房子是老小區兩室一廳，面積只有六十平，窗戶朝北冬天曬不到太陽，墻皮掉了好幾次，可那是母親這輩子唯一屬于自己的東西。
沈念瓷提出，她愿意給趙德茂二十萬，買下他那部分的繼承權。
二十萬，是她能拿出的極限。
趙德茂當時滿口答應：“行，你湊錢吧，湊夠了我們就去辦手續。”
沈念瓷信了他。
她把自己攢了三年的存款全部取出來，總共七萬三。她又向關系最好的閨蜜林暖暖借了五萬——暖暖是她在大學時認識的，在一家培訓機構當老師，收入也不高，這五萬是她省了一年多攢下的。她又向其他朋友東拼西湊借了三萬，加上信用卡套現的兩萬，勉強湊到了十七萬出頭。
還差三萬。
她申請了多家銀行的信用貸款，全部被拒。她沒有抵押物，工資卡流水也不算高，銀行對她這種客戶提不起興趣。
更讓她絕望的是，當她好不容易湊到十七萬去找趙德茂時，趙德茂變卦了。
“二十萬不夠，得二十五萬。”
沈念瓷當場愣住：“你之前明明說好的——”
“之前是之前，現在是現在。”趙德茂叼著煙，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，眼神里全是精明的算計，“你不知道嗎？那片老城區要拆遷了，拆遷補償至少八十萬起步。我分一半就是四十萬，你拿二十萬就想打發我？”
“拆遷的事八字還沒一撇——”
“有消息了，我聽街道辦的人說了，最遲明年底就會動遷。”趙德茂彈了彈煙灰，笑得不懷好意，“所以你想拿回房子，再加五萬，湊夠二十五萬。”
沈念瓷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里：“我沒那么多錢。”
“那我不管，反正沒二十五萬，我不會簽字。”
那天沈念瓷是哭著離開的。
她站在趙德茂租住的出租屋樓下，秋風吹得她渾身發抖，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往下淌。她想起母親去世前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身體，想起母親連止疼藥都舍不得吃只為了給女兒多留一點錢，想起母親說“念瓷，你一定要拿回那套房子”時眼睛里最后的光。
她不能放棄。
接下來的一個月，